不要上升现实,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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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赛的机票躺在棋馆的柜台上,旁边摊着张皱巴巴的赛程表。沈砚之正用红笔圈出俞亮的对战时间,笔尖在“半决赛——对战金敏圭”那行字上顿了顿,想起上次友谊赛结束后,金敏圭对着镜头说的话:“俞亮的棋变软了,下次见面,我会让他知道,温柔是赢不了棋的。”
“在想什么?”俞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拎着个半旧的行李箱,帆布面上还留着去年去韩国比赛时蹭到的咖啡渍。“我妈让我带点家乡的茶叶,说国外的水喝不惯。”
沈砚之抬头时,正好看见他弯腰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拉链拉开的瞬间,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最上层是件白衬衫,领口别着枚小小的围棋造型领针,是上次联赛夺冠时,沈砚之送他的礼物。
“你的《忘忧谱》带了吗?”俞亮往箱子里塞茶叶罐时,忽然问道,“上次你说,里面有个应对‘韩国流’的古定式。”
“带了带了,”沈砚之从柜台下拖出个布包,里面裹着那本线装书,“我还把你写的棋路札记也塞进去了,你在飞机上要是没事,可以再对对。”
俞亮接过布包时,指尖触到布面下坚硬的书脊,突然笑了:“你这包得比我妈给我带的降压药还小心。”
“那当然,”沈砚之帮他把布包放进箱子内侧,“这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出发那天,棋馆的老棋友们都来送站。张爷爷拄着拐杖,往俞亮手里塞了袋炒南瓜子:“到了那边别紧张,就当在巷口跟小沈拆棋呢。”李奶奶则拉着沈砚之的手反复叮嘱:“记得提醒小亮按时吃饭,他一琢磨棋就忘了时辰。”
机场安检口,俞亮的父亲也来了。他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只是拍了拍俞亮的肩膀:“到了赛场,别总想着让。该杀的时候,就得拿出你祖父那股劲。”
俞亮低头看着手里的登机牌,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递给父亲——是那枚缺角的黑子。“这个您拿着,”他声音很轻,“等我们拿了冠军,再换回来。”
俞父捏着棋子愣了愣,指腹摩挲着那道缺口,突然转身往停车场走,背影比平时挺拔了些。
飞机穿越云层时,沈砚之正对着舷窗外的云海发呆。俞亮把棋盘摊在小桌板上,摆开他和金敏圭的过往对局。“你看这步,”他用指尖在棋盘上划了道弧线,“金敏圭总喜欢在右边走‘三连星’,但他的左下角有个习惯性断点,就像……”
“就像张爷爷家的篱笆,看着结实,其实第三根木桩是松的。”沈砚之接话时,突然想起去年夏天,两人在张爷爷家后院摘葡萄,俞亮就是从那个松木桩翻进去的,还蹭了满裤腿的草汁。
俞亮抬眼时,正撞见沈砚之眼里的笑意,突然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放:“说正事呢。”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微微扬着。
邻座的乘客好奇地往这边看,大概是第一次见有人在飞机上摆围棋盘。沈砚之赶紧把遮光板往下拉了拉,却被俞亮按住手:“没事,让他们看。”他拿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落下,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不是说,好棋不怕人看吗?”
飞机降落在首尔仁川机场时,正值当地的傍晚。金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像极了俞亮第一次在棋馆赢棋那天的颜色。沈砚之拖着行李箱跟在俞亮身后,看见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是怕自己跟不上。
“你走慢点,”沈砚之笑着喊他,“又不是赶着去比赛。”
俞亮停下脚步等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机场大厅的地板上紧紧挨着。“急着去看看,”他望着远处的赛程广告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国外的棋盘,是不是也能落下我们的棋。”
酒店房间的窗正对着汉江。沈砚之把《忘忧谱》摊在窗台上,晚风掀起书页,停在那页标注着“应对急攻”的古定式上。俞亮站在他身后,指着谱上的批注轻声念:“‘避其锋芒,引其入瓮,如渔人撒网,先松后紧’……你爷爷这字,比你写得好看。”
“那是,”沈砚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爷爷年轻时可是书法比赛拿过奖的。”
月光漫进房间时,棋盘上的黑白子像浸在水里。俞亮突然从行李箱里翻出个小台灯,拧亮时暖黄的光刚好打在棋盘中央。“再拆最后一局,”他拈起枚白子,“就一局。”
沈砚之笑着点头,指尖落在棋盘的天元位。窗外的汉江静静流淌,像他们正在铺展的棋路,绵长而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赛场会有无数挑战,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本带着旧时光温度的棋谱,落子的每一步,就都踏实得很。
就像此刻,灯光下的两枚棋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异国的夜里,格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