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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裂痕上的光

棋路星途

不要上升现实,纯属虚构!

不要上升现实,纯属虚构!

不要上升现实,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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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选赛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沈砚之握着两张观赛证站在赛场入口,指尖被硬卡纸的边缘硌得有些发红。俞亮的父亲昨晚把这东西塞给他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替我去看看”,转身时公文包的金属扣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像句没说出口的牵挂。

赛场里已经坐满了人,解说员的声音透过音响在大厅里回荡,分析着俞亮和安东的棋风差异。沈砚之找到前排的位置坐下,刚把背包放下,就看见俞亮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练棋时被棋子划出的浅疤。他抬头往观众席扫了一眼,目光在沈砚之身上顿了顿,像是有些意外,随即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个极淡的弧度。

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时,沈砚之忽然注意到俞亮的棋盘旁放着个小瓷罐,里面插着三炷香似的细香,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三根艾草——那是去年他在棋馆后院摘的,说能安神,当时俞亮还笑他迷信,此刻却摆得整整齐齐,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安东的棋风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凌厉,第一手就落在天元位,带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俞亮执白,平静地在右下角落下,像是在田埂上种了株秧苗,不急不躁。前五十手,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泾渭分明,安东的黑棋像狂奔的野马,在中腹撕开一道口子,而俞亮的白棋则沿着边角慢慢铺展,看似退让,却在每个关键处都埋下暗桩。

“俞亮这是在打防守战啊,”旁边的观众小声议论,“可是面对安东的猛攻,光守得住吗?”

沈砚之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缺角的黑子。他想起俞亮说过,防守不是被动挨打,是在对方的攻势里找破绽,就像堤坝总要在水流最急的地方留个泄洪口。

中盘战打响时,安东果然对俞亮的大龙发起围剿。黑棋像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收紧,看台上的呼吸都跟着屏住了。沈砚之看见俞亮的手指在棋盒里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棋盘左下角——那里有颗孤零零的白子,是他二十手前落下的,当时谁也没在意,此刻却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俞亮落下那手棋时,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他没有去救大龙,反而在左下角补了一手,看似无关紧要,却像在安东的网底戳了个洞。安东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俞亮一眼,眼神里带着困惑,仿佛在说“这步棋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进程变得微妙起来。安东的攻势明显乱了节奏,他既要追杀大龙,又要防备左下角的白棋蔓延过来,渐渐有些顾此失彼。俞亮的手却越来越稳,落子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是在给棋盘哼一首舒缓的调子。沈砚之数着他的呼吸,发现和上次在棋馆拆棋时一模一样,每落三子,便轻轻吐一口气,像在与棋子对话。

当最后一颗白子落下时,安东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十分钟,才缓缓推秤认输。裁判数子的声音响起时,沈砚之转头看向后排,俞亮的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出口,手里的保温杯被捏得变了形,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却有些发红。

赛后的休息室里,俞亮正对着棋谱复盘,沈砚之推门进去时,他刚好落在那步惊世骇俗的“左下角补棋”。“这里其实算错了半目,”俞亮指着棋盘笑了笑,“幸好安东也没看出来。”

“是你故意留的破绽吧?”沈砚之把一瓶冰镇汽水放在他手边,“就像上次你让我在中腹故意送子,引他走进你的圈套。”

俞亮拧开汽水瓶,气泡“滋滋”地冒出来,像藏不住的笑意。“或许吧,”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我爸以前总说,下棋要像筑墙,既要结实,也要留扇透气的窗。以前不懂,总觉得要把所有空子都堵死,后来才明白,那扇窗不是给对手留的,是给自己留的。”

沈砚之看着他被汽水沾湿的唇角,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的,”他把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枚新刻的白子,边缘被磨出个小小的缺口,和那枚黑子刚好能拼在一起,“上次你说缺个能配对的棋子。”

俞亮拿起白子,放在掌心掂了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这缺口……”

“是我用砂纸磨的,”沈砚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着这样就不会再弄丢了。”

俞亮低头笑了,笑声很轻,却像石子投进水里,在空气里漾开圈圈涟漪。他把两枚棋子并排放好,缺口处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一起。“沈砚之,”他突然抬头,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下个月的世界赛,一起去?”

沈砚之看着那对依偎在一起的黑白子,突然觉得,有些裂痕从来不是用来分隔的,而是为了让光更透彻地照进来,让原本平行的轨迹,终于有了交织的可能。他用力点头,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好啊,刚好我还没看过国外的棋馆长什么样呢。”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响了起来,带着夏末特有的慵懒,像是在为这段刚刚开始的旅程伴奏。休息室的门没关严,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棋谱,哗啦啦地翻着页,像是在预习未来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