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吃火锅，顺便盘了栋楼

酒店旁边那条巷子尽头有一家重庆火锅店，苏晚包了最大的包间，两张圆桌拼一起，挤了十四个人。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热气糊了满窗户，玻璃上全是白雾。

林招娣第一次吃火锅，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涮了三秒就捞出来塞嘴里，烫得直吸气眼泪汪汪，咬着牙含糊喊「好吃好吃」。沈鸢和唐琳坐在一块儿，一个给人夹菜一个给人调蘸料，默契得像一起搭档过一辈子。赵大勇跟周启明抢最后一份鸭血，筷子差点打起来，被孙大伟一手一个按了回去。吴浩抱着杯酸梅汤坐在角落看这一屋子人闹腾，脸上的表情像是三年没笑过的脸终于松开了第一条缝。

苏晚坐在正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煮好的牛肉，筷子上还夹着一块，手机搁在碗旁边，屏幕上是一张打开的《永昼大厦》楼层平面图。程远坐在她左手边，指间夹着一双筷子划拉着手机屏幕，嘴里含含糊糊嚼着虾滑：「我查了那个楼的底层架构，三十三层，每层的规则逻辑都是独立的，像三十三个小副本叠在了一起。但一到十层逻辑是通的，从十一层开始数据乱码，所以系统才在三年前把它彻底封了。」

「封了之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苏晚问。

「对，但你的权限能开锁。你那个副主管的身份在系统底层里相当于一把万能钥匙，只要把识别信号对着楼的入口扫一下，封条就能打开。」

苏晚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我进去之后，怎么把NPC带出来？一个个敲门问他们要不要换工作？」

程远笑了：「差不多，但麻烦的是每一层规则不同，你每上一层就得适应一套新规则。而且那些NPC被困了三年，精神状态不好说，有的可能已经不愿意出来了。」

一直安静吃菜的沈明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个我倒可以帮你。我以前在人事部档案组待过，查过《永昼大厦》的NPC档案。六十七个里面至少有四十多个是当年系统从其他副本抽调过去的优秀员工，搞运营的、做规则的、写剧本的都有。他们不是被关进去的，是被「调过去」的。」

「调过去之后卡死了？」

「对，系统本来是想用这些骨干搭一个超级副本，结果楼盖到第十层代码崩了。高层想救但是技术跟不上，底层想跑但是权限被锁，就这么耗了三年。我猜……」沈明月往后靠在椅背上，「他们可能比谁都盼着有人能进去拉他们一把。」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林招娣举着漏勺的手悬在半空，她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沈明月，小声说：「那……那他们要是出来了，咱们公司不就一下子多了四十多个人？」

苏晚算了算：「十四加六十七等于八十一。八十一个人，得租个大点的办公室了。」

吴浩忽然放下酸梅汤杯子开口了：「苏姐，你要是真要把那楼里的人全带出来，有个事你得先知道。系统当年调他们过去的时候签的是一份特殊合同，叫「优先调岗协议」，里面有一条附加条款是「自愿放弃原副本权限」——也就是说他们如果出来，等于没有身份了。没有身份就进不了系统资源池，出副本之后就跟你手底下的人一样，全是无业状态。」

苏晚筷子一顿：「所以他们出来之后连系统补贴都领不到？」

「对。他们唯一能领的就是你给的工资。」

程远放下手机看了苏晚一眼：「六十七个人，你养得起？」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银行账户余额——两笔奖金加在一起一千三百万，租办公室花掉三十万，给员工发了一轮预支工资加生活费大概花了五十万，还剩一千两百多万。养六十七个人，按每人月薪八千算，一个月支出五十三万，一年六百多万，她能撑将近两年。

「能撑，」她把账算完抬头，「两年之内我得把公司做起来自己造血，撑得到。你们别操心钱的事，你们操心怎么把那六十七个人全哄出来就行。」

赵大勇把一筷子肥牛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喊：「我跟你进去！我帮你抬人！」

「你先把字练好，你那个简历写得跟鬼画符一样。」苏晚怼了他一句，转头看向程远，「你继续讲楼里的情况。每层规则不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

程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上面是一个三年前截取的楼层规则摘要：

1-5层：基础办公规则（准时打卡、工位整洁、禁止喧哗）

6-10层：晋升考核规则（每层设有考核点，通过方可上楼）

11-15层：数据混乱区（规则无法解析，具体内容未知）

16-30层：推测为惩罚区（规则复杂程度倍增）

31-33层：顶楼，核心管理区（规则源文件存放地）

「三年前系统卡死在第十层，所以十一层以上从来没有参赛者进去过。」程远把手机收回去，「里面的情况全部未知。唯一能确定的是楼层越高风险越大，相应的，里面的NPC职位也越高。」

苏晚夹起锅里最后一块牛肉嚼着：「行，那就一层一层走。走到哪儿算哪儿。到了十一层看情况，不行就撤回来重新合计。」

阿烬在旁边用手机打了行字递过来：「我走前面。」

苏晚看了一眼屏幕，点头：「行，你开路，沈明月中间接应，我殿后。吴浩你在楼外跟程远一起做技术支援，随时接数据。」

吴浩点头：「收到。」

火锅里的汤底快烧干了，服务员来添了一壶骨汤。热气重新翻涌上来的时候，林招娣把手机伸到苏晚面前：「苏小姐，我在网上查了写字楼装修的攻略，你说咱们办公室是装开放式工位还是隔间？」

苏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耳朵尖泛着红，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存了十几张装修效果图，是从她出来之后这几天一张张攒的。她拍了拍林招娣的肩：「你定，你觉得哪种好就装哪种，预算五十万以内随便花。」

林招娣抱着手机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泡似的。

散场的时候火锅店已经没多少人了，一群人裹着外套往外走，春夜的凉风迎面扑来带着潮气。苏晚走在最后面把账结了，刚出店门就看见程远站在路灯底下等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热的，三分糖。」

苏晚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查的那个锁符，有结果了吗？」

程远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锁符在系统后台的编号是SYS-SEAL-001，是第一代系统管理者打造的道具，一共造了三枚。你的这一枚是「代言人锁」，另外两枚分别是「规则锁」和「权限锁」。三枚凑齐了，可以解锁系统最底层的管理后台。」

「管理后台有什么？」

「据我查到的碎片信息，管理后台里面存着一份原始协议，就是当年最早建立怪谈系统的那批人签的框架文件。协议里面规定了「系统最终所有权归全体NPC共有」，但后来被某个人篡改了。」程远喝了一口奶茶，「你拿到的锁符是「代言人锁」，另外两枚锁符目前分别存放在——」

他停了一下。

「一枚在永昼大厦的顶楼，三十三层。另一枚——」他翻到下一张截图，「在系统现任总负责人的办公室里。那个总负责人，就是三年前下令修建《永昼大厦》的那位。」

苏晚站在路灯底下，杯子里的奶茶冒着热气。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灯光照亮的梧桐嫩芽，又问了一句：「总负责人叫啥？」

「档案里没写实名，只有一个代号。」程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两个加粗的黑体字：「建楼。」

「建楼？这人给自己取个工程名？」

「可能吧，也可能那个代号就是他的权限标识。系统内部所有最高层的权限都以「建楼」为基准签发，包括你拿到的那份合作协议，最终审核人签字栏里签的也是「建楼」。」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默默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她把奶茶盖子拧紧，揣进口袋，冲程远扬了扬下巴：「走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永昼大厦入口碰头。」

程远跟在她后面往酒店方向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长的那个高瘦，短的那个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酒店门口台阶上蹲着阿烬，手里还端着最后一杯奶茶，看见他俩走过来站起来，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三个字：「明天见。」

苏晚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夜深了，巷子里的火锅店关了灯，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梧桐树芽在夜风里轻轻颤着，明天是个晴天。第15章 开会吃火锅，顺便盘了栋楼

酒店旁边那条巷子尽头有一家重庆火锅店，苏晚包了最大的包间，两张圆桌拼一起，挤了十四个人。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热气糊了满窗户，玻璃上全是白雾。

林招娣第一次吃火锅，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涮了三秒就捞出来塞嘴里，烫得直吸气眼泪汪汪，咬着牙含糊喊「好吃好吃」。沈鸢和唐琳坐在一块儿，一个给人夹菜一个给人调蘸料，默契得像一起搭档过一辈子。赵大勇跟周启明抢最后一份鸭血，筷子差点打起来，被孙大伟一手一个按了回去。吴浩抱着杯酸梅汤坐在角落看这一屋子人闹腾，脸上的表情像是三年没笑过的脸终于松开了第一条缝。

苏晚坐在正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煮好的牛肉，筷子上还夹着一块，手机搁在碗旁边，屏幕上是一张打开的《永昼大厦》楼层平面图。程远坐在她左手边，指间夹着一双筷子划拉着手机屏幕，嘴里含含糊糊嚼着虾滑：「我查了那个楼的底层架构，三十三层，每层的规则逻辑都是独立的，像三十三个小副本叠在了一起。但一到十层逻辑是通的，从十一层开始数据乱码，所以系统才在三年前把它彻底封了。」

「封了之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苏晚问。

「对，但你的权限能开锁。你那个副主管的身份在系统底层里相当于一把万能钥匙，只要把识别信号对着楼的入口扫一下，封条就能打开。」

苏晚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我进去之后，怎么把NPC带出来？一个个敲门问他们要不要换工作？」

程远笑了：「差不多，但麻烦的是每一层规则不同，你每上一层就得适应一套新规则。而且那些NPC被困了三年，精神状态不好说，有的可能已经不愿意出来了。」

一直安静吃菜的沈明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个我倒可以帮你。我以前在人事部档案组待过，查过《永昼大厦》的NPC档案。六十七个里面至少有四十多个是当年系统从其他副本抽调过去的优秀员工，搞运营的、做规则的、写剧本的都有。他们不是被关进去的，是被「调过去」的。」

「调过去之后卡死了？」

「对，系统本来是想用这些骨干搭一个超级副本，结果楼盖到第十层代码崩了。高层想救但是技术跟不上，底层想跑但是权限被锁，就这么耗了三年。我猜……」沈明月往后靠在椅背上，「他们可能比谁都盼着有人能进去拉他们一把。」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林招娣举着漏勺的手悬在半空，她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沈明月，小声说：「那……那他们要是出来了，咱们公司不就一下子多了四十多个人？」

苏晚算了算：「十四加六十七等于八十一。八十一个人，得租个大点的办公室了。」

吴浩忽然放下酸梅汤杯子开口了：「苏姐，你要是真要把那楼里的人全带出来，有个事你得先知道。系统当年调他们过去的时候签的是一份特殊合同，叫「优先调岗协议」，里面有一条附加条款是「自愿放弃原副本权限」——也就是说他们如果出来，等于没有身份了。没有身份就进不了系统资源池，出副本之后就跟你手底下的人一样，全是无业状态。」

苏晚筷子一顿：「所以他们出来之后连系统补贴都领不到？」

「对。他们唯一能领的就是你给的工资。」

程远放下手机看了苏晚一眼：「六十七个人，你养得起？」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银行账户余额——两笔奖金加在一起一千三百万，租办公室花掉三十万，给员工发了一轮预支工资加生活费大概花了五十万，还剩一千两百多万。养六十七个人，按每人月薪八千算，一个月支出五十三万，一年六百多万，她能撑将近两年。

「能撑，」她把账算完抬头，「两年之内我得把公司做起来自己造血，撑得到。你们别操心钱的事，你们操心怎么把那六十七个人全哄出来就行。」

赵大勇把一筷子肥牛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喊：「我跟你进去！我帮你抬人！」

「你先把字练好，你那个简历写得跟鬼画符一样。」苏晚怼了他一句，转头看向程远，「你继续讲楼里的情况。每层规则不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

程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上面是一个三年前截取的楼层规则摘要：

1-5层：基础办公规则（准时打卡、工位整洁、禁止喧哗）

6-10层：晋升考核规则（每层设有考核点，通过方可上楼）

11-15层：数据混乱区（规则无法解析，具体内容未知）

16-30层：推测为惩罚区（规则复杂程度倍增）

31-33层：顶楼，核心管理区（规则源文件存放地）

「三年前系统卡死在第十层，所以十一层以上从来没有参赛者进去过。」程远把手机收回去，「里面的情况全部未知。唯一能确定的是楼层越高风险越大，相应的，里面的NPC职位也越高。」

苏晚夹起锅里最后一块牛肉嚼着：「行，那就一层一层走。走到哪儿算哪儿。到了十一层看情况，不行就撤回来重新合计。」

阿烬在旁边用手机打了行字递过来：「我走前面。」

苏晚看了一眼屏幕，点头：「行，你开路，沈明月中间接应，我殿后。吴浩你在楼外跟程远一起做技术支援，随时接数据。」

吴浩点头：「收到。」

火锅里的汤底快烧干了，服务员来添了一壶骨汤。热气重新翻涌上来的时候，林招娣把手机伸到苏晚面前：「苏小姐，我在网上查了写字楼装修的攻略，你说咱们办公室是装开放式工位还是隔间？」

苏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耳朵尖泛着红，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存了十几张装修效果图，是从她出来之后这几天一张张攒的。她拍了拍林招娣的肩：「你定，你觉得哪种好就装哪种，预算五十万以内随便花。」

林招娣抱着手机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泡似的。

散场的时候火锅店已经没多少人了，一群人裹着外套往外走，春夜的凉风迎面扑来带着潮气。苏晚走在最后面把账结了，刚出店门就看见程远站在路灯底下等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热的，三分糖。」

苏晚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查的那个锁符，有结果了吗？」

程远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锁符在系统后台的编号是SYS-SEAL-001，是第一代系统管理者打造的道具，一共造了三枚。你的这一枚是「代言人锁」，另外两枚分别是「规则锁」和「权限锁」。三枚凑齐了，可以解锁系统最底层的管理后台。」

「管理后台有什么？」

「据我查到的碎片信息，管理后台里面存着一份原始协议，就是当年最早建立怪谈系统的那批人签的框架文件。协议里面规定了「系统最终所有权归全体NPC共有」，但后来被某个人篡改了。」程远喝了一口奶茶，「你拿到的锁符是「代言人锁」，另外两枚锁符目前分别存放在——」

他停了一下。

「一枚在永昼大厦的顶楼，三十三层。另一枚——」他翻到下一张截图，「在系统现任总负责人的办公室里。那个总负责人，就是三年前下令修建《永昼大厦》的那位。」

苏晚站在路灯底下，杯子里的奶茶冒着热气。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灯光照亮的梧桐嫩芽，又问了一句：「总负责人叫啥？」

「档案里没写实名，只有一个代号。」程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两个加粗的黑体字：「建楼。」

「建楼？这人给自己取个工程名？」

「可能吧，也可能那个代号就是他的权限标识。系统内部所有最高层的权限都以「建楼」为基准签发，包括你拿到的那份合作协议，最终审核人签字栏里签的也是「建楼」。」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默默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她把奶茶盖子拧紧，揣进口袋，冲程远扬了扬下巴：「走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永昼大厦入口碰头。」

程远跟在她后面往酒店方向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长的那个高瘦，短的那个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酒店门口台阶上蹲着阿烬，手里还端着最后一杯奶茶，看见他俩走过来站起来，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三个字：「明天见。」

苏晚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夜深了，巷子里的火锅店关了灯，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梧桐树芽在夜风里轻轻颤着，明天是个晴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