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琪短叹一声,声音平静的把所有的事都掀开来。
张海侠当年服下的假死药,既是救他的解药,也是毁他的毒药。
服过的人没有一个不疯,前一个失控的探员屠了整村,是她亲手了结的。
她静静地看着他,说出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我现在告诉你了,我要你去杀了他,你下的去手吗?”
张海楼僵住了,眼泪还挂在下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那我至少也得和他聊过一次。”

“既然做不到,那就像你答应我的那样,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放弃他,把他带回家。”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珠

“我知道。”
从张海琪口中得知,苏亚祭司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不知道被谁救了,回来以后几年,突然性情大变。
原本敦厚温良的人,变得嗜血成性。
这个情况,和张海侠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张海琪怀疑,苏亚能控制在几年后才性情大变,那么说明他有控制自己的办法。
说不定就在百乐京深处。
…
张海楼蹲在解心观门廊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两串刚出炉的烤肉。
张海楼没回头,还是专注着手里的烤肉。

“你是不是也知道虾仔的事情?”
张祈岚从观里出来,立在石灯旁,山风裹着油腥气往鼻子里钻。
张祈岚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也是刚刚才和你一起知道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远处山道。
“只是后来再见他,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张祈岚忽然侧耳,神色一敛。
“脚步声…虾仔的!”

张海楼猛然起身,四处张望着,手里的油纸袋丢在了一边。

“不可能吧………”
张海楼下意识否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祈岚的耳朵是不会出错的。
这么说,张海侠正在某个地方听他们讲话。
随后,她又听见极轻的步子,干脆、决绝的往暗处去。
张海楼刚迈腿要追,张祈岚伸手虚拦了一下。
“他走了。”

张海楼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石阶上。
“你师父不是说了,在你还不能接受虾仔已经不是原来的他时,不要见面吗?”

“如果他不想让你看见,你是找不到他的。”

张祈岚看着方才脚步声传来的地方,她忽然想……
如果刚才她没发现他,如果她只是和张海楼闲聊,像个没事人一样,张海侠会不会多停一会儿?
张祈岚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我呢,接受你不是原来的你,能见面吗?
这个念头很轻,却沉得坠人。
可她心里那点念头,却在这片死寂里,一点点硬起来。
管他变成什么样呢。
张祈岚望着那片黑暗,低声开口,声音小到似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跑吧,反正…我迟早会把你带回来。”

张海楼一拍大腿,抬起头看向她,嘴角一扯,露出个痞气的笑容。

“小九,既然虾仔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张祈岚狐疑的打量着他,总感觉他又准备闹事了。
“你又想干嘛?”


“明天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