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祈岚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胖子。
“你谁啊?”


“他们都叫我大锅头。”
张祈岚不以为然的蹙了蹙眉,余光瞥向张海楼做了个抽烟的手势,她心下了然。
她抽出匕首在掌心挽了个花,在麻绳上绕了一圈后将其斩断。

“多谢女侠!”
大锅头嘿嘿笑了两声,朝岸边游了过来。

“好小九,把我放下来呗。”
张海楼眨了眨忽闪的双眼,声音软软的,带着祈求的意味。
张祈岚嘴角不自觉地噙着笑,这才走过去亲手替他松绑。
大锅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感觉自己亮亮的。
牢房内侧床头板后面藏着一道暗口,直通大祭司苏亚的卧房底下。
张海楼先探身,从床板缝隙爬出来,半截身子还卡在床头木框里,睡在床上的苏亚翻了个身,手臂搭下来正好压在张海楼臀上,张海楼屏住呼吸,一点点把那只手挪开。
张祈岚紧跟其后,她紧咬着牙,小声吐槽。
“非要这么不体面吗……”

话音刚落,苏亚的手又不老实的伸了过来,眼看即将落在张祈岚的腿上,张海楼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老东西,手往哪放,睡个觉都不老实!”
苏亚猛然惊醒。

“什么人?!”
张祈岚一掌拍在床板上,身子借力翻起。

“快出来!”
这是对张祈岚身后的大锅头说的。
大锅头鼓腮吹出第二口烟,把涌进来的守卫熏得东倒西歪。
“你这烟……?”

大锅头乐呵呵的笑了笑,得瑟的朝她挑眉。

“厉害吧。”
三人把祭司府搅成一锅乱粥,又是砸古董又是顺珍宝弓箭,三人也不恋战,从窗棂翻了出去。
落到后院时,张海琪那边也刚迷倒看守带出那一家三口,两拨人在祭司府后门槐树下撞头。
…
祭司府的铜锣敲破了天,苏亚下了死令,一定要抓到通缉令上的三个人,重重有赏!
张海楼和张祈岚跑进热闹的集市,在把每家摊位搅的一团乱后藏在布衣摊子下躲过追杀。
“砰”的一声,黑夜中亮起一抹烟火。
是穿云箭的信号。
两人顺着穿云箭的信号折返回祭司家。
府里灯火通明,却静得反常。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张海楼愣在原地,喉结滚了滚。
尸堆中插着穿云箭的竹筒,已经是燃放过的。

“是虾仔……”

“他到底怎么了?”
张海楼看着遍地尸野,不禁红了眼眶。
张祈岚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不足惜。”

张海楼显然还有些木讷,但此地不宜久留,张祈岚拽着他离开了祭司府。
张祈岚倒觉得张海侠就算杀了他们,也无伤大雅,这些人本就该死。
只不过,张海楼似乎不太想的开。
溪水从上游的乱石缝里挤出来,凉得扎骨。
张祈岚蹲在溪边,指尖在水面上晃了晃。
“愣着干什么,你不洗洗手?”

“脏死了。”

张海楼伸出双手,手指微微颤抖,确实不干净,四处躲避,不知道摸了几手灰。
他慢慢蹲下身来,把水伸进冰冷的溪水里。
她从怀里摸出那支穿云箭。
咻的一声,箭尖破空,在墨蓝的夜色里拖出一线极细的红芒。
张海楼盯着那片漆黑的林梢,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张祈岚搓了搓手心,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海楼,你不觉得冷吗?”

没任何反应。
“海楼?”

他像是看什么东西出了神。
张祈岚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想什么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

“啊?”
“我说,我好冷。”

他收回视线,也不再说话,弯腰捡了几根枯枝,又从靴筒里摸出火折子。
火绒遇风,先是颤了一下,随即“呼”地窜起一团橘黄的焰。

“好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