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心的空地被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大祭司苏亚,一身繁复的鸦青色祭袍。
担架上抬来一名孩童,苏亚挥了挥手,嘴里嘀咕着什么咒语,那孩童居然神奇般的睁开了眼。
“祭司英明!祭祀英明!”众人纷纷下跪欢呼。

“这个祭祀懂得神鬼之事,又从不邀功,难怪这里的人这么爱戴他呢。”

“小九,你怎么看。”
张祈岚眯了眯眼,看着人群中心的祭司。
“子不语怪力乱神。”


“要不咱们也去通灵通灵?”

“你又有什么烂把戏。”
张海琪斜睨了他一眼。
张祈岚双手环胸,直勾勾地盯着张海楼。
“那就你去吧。”


“我?”
“对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你去。”

他趁乱一头栽倒在地,将自己装成一具尸体。
张海楼瘫在临时扎成的竹板上,四肢松散,两个信众抬着他,脚步踉跄地穿过人群。
板停下,他已经被放到了祭司脚下,祭司掀开芭蕉叶,张海楼睁开了水灵灵的双眼。

“我就一个问题,知道张起灵在哪吗?”
面具下不知祭司是什么表情,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怒气。

“你是什么人?把他抓起来!”
张海楼翻身而起,身子腾空的瞬间踢向身侧的信徒。
张祈岚捏了捏眉心。
砸场子的事,张海楼向来是得心应手。
几个反应快的信徒刚要扑上来,张海楼哪能让他们近身,抡圆了手臂横扫一圈。
他看准时机冲向祭司苏亚。
眼看就要抓到手,张海楼只觉得脖颈一麻,那股蛮横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
张海琪顺势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海楼。
惊魂未定的苏亚上前盈盈一拜。

“多谢。”

“保护祭司是我的荣幸。”
她话音落下,张海楼已经彻底软倒在她臂弯里。

“我有一事想问,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随我至屋里。”
而在人群的边缘,张祈岚死死攥紧了拳头,看着张海楼被信徒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
夜色沉得像墨,百乐京的灯火却不会熄灭。
祭司府外围的守卫果然严密,不同寻常。
她像一条黑色的游蛇,贴着地面滑出。
潜入一处墙头,她单手扣住墙沿,身体悬空,翻身进去。
地牢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湿气。
张祈岚很快就找到了张海楼,他被绳子吊在水车上,底下是深深的水池,随着水车缓缓转动,他就会被潜入水中,继而从水里拉出。
她想冲进去,想斩断那些绳子,但她不能,她死死抠住冰冷的石壁。
张海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猝然相撞。
张祈岚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贴着屋脊靠近守卫,从腰间摸出匕首,在掌心挽了个花。
“咻”的一声,匕首脱手,钉在了守卫身后的木柱上,没入大半,尾端犹自微颤。
左边的守卫警觉地直起腰,刚一回头。
她脚底掠出,迅速伸出手,五指并拢,手刀如斧,精准地劈在守卫的颈侧。
右边的守卫刚要惊呼,张祈岚的右膝已重重顶在他的喉结上。
前后不过一瞬。

“快给我松绑,手都麻了。”
张祈岚轻哼一声,蹲在岸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海上瘟神,你不是很厉害吗?”

他身侧的男人突然开口。

“女侠,可以先救我吗?”
水花拍打着他的脸颊,他谄媚的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