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鞋

【雾城·城东·老旧筒子楼·五楼】

尸体靠在走廊尽头那扇门边上，穿一条藕粉色的裙子，脚上蹬着一双透明水晶鞋。材质像是那种廉价树脂塑料，鞋跟断了半截，断口扎进她脚踝后面的皮肤里，血顺着瓷砖缝淌出去半米远。

最先到的是片警，没敢动现场，拉了警戒线站在楼道口抽烟。等马嘉祺他们挤上五楼时，烟味和腥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嗓子发紧。

丁程鑫（弯腰看了一眼尸体的脸，直起身）……二十出头，脸上没伤，脖子上有指印。

刘耀文（已经戴上手套蹲到尸体脚边，用镊子拨了拨那双鞋的鞋跟内侧）队长，这儿有东西。

他把手电往鞋筒里照。里头用什么东西划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颜色发暗，像是干了之后又沾了灰。

“三天后。”

马嘉祺就这三个字？

刘耀文就这三个字。

严浩翔（正在拍楼梯间的脚印，头也不抬地接话）楼道里没有拖拽痕迹，她是自己走过来的，或者被人扶着走过来的。指纹、足迹、鞋跟断茬在瓷砖上的刮痕——东西不少，给我点时间。

宋亚轩（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五楼窗台上，叶子被雨打得贴在玻璃上。）灰姑娘。上一轮小红帽，这一轮灰姑娘。剧本没变。

贺峻霖变了。（他从楼下走上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户籍系统界面）上一轮小红帽们全是二十七八岁到三十出头，有正经工作，在剧院排练，有舞台场景。这个——二十二岁，百货商场鞋柜导购，住在合租隔间里，没有表演经历，她跟剧场没有任何关系。凶手换人了。

张真源（把笔记本电脑搁在楼梯扶手上，蹲着敲键盘）查到了。灰姑娘……九年前有个本地新闻，雾城七小六一汇演，一个演灰姑娘的小女孩在候场时失踪了两个小时，后来被人在学校杂物间找到，缩在旧窗帘后面，说是被"一个叔叔"带过去看"更好看的鞋子"。

张真源那个小女孩当时九岁。姓名叫周念。九年前九岁，今年十八。但这一轮受害的灰姑娘，二十二岁，不可能是周念本人。

马嘉祺是替身。和上一轮一样。

丁程鑫操。又来一个拿童话当清单的。

刘耀文（已经把那两只水晶鞋拆下来装袋，侧着光看鞋底）鞋不是新的。磨得很厉害，后跟外侧有长期磨损的痕迹，不像是这一两天为了作案新买的。有人穿过这双鞋，穿了一段时间。

严浩翔（从楼梯口站起来，举着一张透明胶带粘下来的足迹采集）而且有意思的是——楼梯上上下下的脚印不少，但只有一组是反复走的，从一楼到五楼来回三趟。尺码偏小，三十七码左右，不像是成年男人的脚印。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宋亚轩……是个女人。

马嘉祺九年前从学校带走周念的"叔叔"，跟现在这个放水晶鞋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第一轮小红帽案里面，陈屿是孤狼，自己做全部的戏。这一轮灰姑娘案的凶手，如果是个女人，那她跟九年前那个"叔叔"是什么关系？

张真源（屏幕光映着他皱眉的脸）九年前周念失踪那起案子，当年的卷宗号我找到了……但记录很薄，报案两个小时后孩子就找着了，没立案，没深入查。杂物间发现的时候，周念身上没外伤，只说自己"去看了好看的鞋子"。

贺峻霖周念现在在哪儿？

张真源我查了学籍和社保记录——雾城本地人，十八岁，今年刚高考完，报了本市的师范学院。住址就在这条街隔壁的巷子里，走路十分钟。

丁程鑫十年前被人带走看鞋子，十年后有人给成人穿水晶鞋摆尸体。这中间的联系不可能断。

宋亚轩（从窗口转过身来，看着马嘉祺）队长，如果我是那个凶手——十年前我被带去看过一双水晶鞋，那个画面留在我脑子里。十年后我不再是小孩了，但那个画面还在。我会怎么做？

马嘉祺你会重现它。每一次重现，都是在试——试能不能找到当时的感觉，试那幅画面里到底少了什么。

对。而且这一次是"三天后"。

马嘉祺三天后是第二具？

宋亚轩也许不是第二具。是正主。

雨又下起来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顶开一条缝，冷气灌进来，那双装进物证袋里的水晶鞋歪了歪，鞋跟上的断口反射出一线窗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