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府朱红的大门巍峨耸立,门楣上“除魔卫道”四个金漆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然而此刻,这扇大门在慕声眼中,却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怕吗?”慕声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凌妙妙。
凌妙妙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襦裙,显得娇俏可人,但她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她伸手紧紧扣住慕声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有你在,刀山火海我也去。”她仰起头,笑得明媚,“更何况,今天是来讨债的,又不是去送死。”
慕声唇角微勾,眼底的阴郁散去了几分。
“好,那便回家。”
他没有通报,直接抬手扣响了门环。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侧门打开,一名老仆探出头来,刚想呵斥,却在看到慕声那张脸的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没过多久,大门轰然洞开。
一名身着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他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正是慕家家主,慕怀江。
“阿声!我的儿啊!”
慕怀江一脸惊喜交加,张开双臂便要冲上来拥抱,“你失踪这么久,叔叔都要急疯了!你终于肯回家了!”
若是从前,慕声或许会因为这虚假的温情而手足无措,甚至会因为这一声“儿”而感动得红了眼眶。
但现在,看着那张伪善的脸,慕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站在台阶下,纹丝未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慕怀江扑了个空。
慕怀江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阿声,你这是……”
“慕家主。”
慕声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这一声‘儿’,我受不起。毕竟在慕家主心里,我不该是慕家的种,而是该死的妖孽,对吗?”
慕怀江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痛心疾首道:“阿声,你这是听信了什么谗言?你是慕家唯一的血脉,叔叔视你如己出,怎么可能……”
“视我如己出?”慕声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那为何暗河分舵里,会有慕家主亲笔签名的密信?那为何我父母当年的‘罪证’,会出自慕家主之手?”
此言一出,四周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慕家弟子和仆从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诡异而紧绷。
慕怀江脸色骤变,厉声道:“胡言乱语!来人,大少爷定是被妖邪迷了心窍,把他给我拿下,带回房中好生看管!”
数名慕家精锐弟子拔剑而出,围了上来。
凌妙妙上前一步,挡在慕声身前,灵力微涌,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竟逼得那几名弟子不敢近身。
“谁敢动他!”她柳眉倒竖,娇叱道。
慕声从她身后走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叔叔不必动怒。”慕声一步步踏上台阶,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今日我回来,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认亲的。”
他走到慕怀江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咫尺。
慕声比慕怀江年轻,身量却已高出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敬畏、让他渴望讨好的长辈,眼中再无半点孺慕之情。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慕怀江后退半步,手按在剑柄上,色厉内荏:“你想要什么?家产?地位?只要你肯改过自新……”
“我要真相。”
慕声打断他,声音如惊雷炸响,“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当年慕家夫妇是如何被亲兄弟陷害,又是如何惨死的!”
“你找死!”
慕怀江终于撕下了伪装,眼中杀机毕露。他猛地拔剑,剑尖直指慕声咽喉,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再杀你一次!”
剑气森寒,直逼面门。
慕声不闪不避,甚至连手都未抬。
“铛!”
一声脆响,那势在必得的一剑竟被一只纤细的手掌凭空接住。
凌妙妙不知何时已挡在剑锋之前,她掌心紫光流转,竟硬生生夹住了慕怀江的佩剑。
“想动他?问过我没有?”凌妙妙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崩!”
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竟被她生生震断,半截断剑旋转着飞出,擦着慕怀江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全场哗然。
慕怀江捂着脸颊,满眼惊恐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你们……你们竟然勾结……”
“勾结?”慕声笑了,笑得肆意张扬。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紫色的妖火,那火焰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息。
“叔叔,时代变了。”
“以前是你说了算,但现在……”
慕声猛地握拳,妖火瞬间化作一条紫色的火龙,盘旋在慕府上空,恐怖的威压让在场所有慕家弟子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现在,是我说了算。”
慕声转头看向凌妙妙,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
“妙妙,我们走。去祠堂,把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晒晒太阳。”
凌妙妙挽住他的手臂,笑得灿烂:“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穿过跪了一地的人群,无视慕怀江怨毒的目光,径直向慕家祠堂走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