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分舵设在江南一座不起眼的绸缎庄地下。
凌妙妙换上了一身素净的丫鬟服饰,脸上抹了些许锅底灰,手里提着一篮子刚买的胭脂水粉,低着头跟在慕声身后。
慕声则摇身一变,成了个挥金如土的富家公子哥,手里摇着把折扇,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走快点,本公子赶时间。”
“是,公子。”凌妙妙憋着笑,低声应道。
两人借着慕声“豪掷千金”的名头,顺利混进了绸缎庄的后院。
按照之前的线索,这里便是暗河的一个联络点。
趁着慕声在前厅故意刁难掌柜吸引注意,凌妙妙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厢房内布置得极为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寒江独钓图》,案几上摆着一炉还未燃尽的沉香。
凌妙妙屏住呼吸,快速在房内搜寻起来。
抽屉里大多是些寻常账本,直到她翻开床底暗格中的一个紫檀木盒,动作猛地僵住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残缺的玉佩,和一封泛黄的信笺。
那玉佩上的纹路,她曾在慕声的贴身衣物里见过——那是慕家嫡系子弟才有的信物。
她颤抖着手展开信笺,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落款处赫然盖着一枚朱红大印:慕家家主,慕怀江。
“这……怎么可能?”
凌妙妙脑中嗡的一声。
慕怀江,那是慕声的亲叔叔,也是慕声父母死后,慕家唯一的掌权人。
当年的旧案中,慕声父母被指勾结妖族,惨遭灭门,而慕怀江则是那个“忍辱负重”接手家族、抚养慕声长大的“好人”。
可这封信里,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与暗河交易的细节,以及当年陷害兄嫂的种种谋划。
“原来……是这样……”
凌妙妙只觉得浑身发冷。
慕声这么多年来的痛苦、自卑、被家族排斥的怨恨,竟然都是拜他最信任的亲叔叔所赐。
“谁在那里?!”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凌妙妙心头一紧,刚想把东西藏好,房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哟,这不是慕家的大少爷吗?怎么有空来这种脏地方?”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暗河分舵的舵主。而在他身后,赫然站着几个手持利刃的杀手。
慕声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既然看见了,那就都别走了。”舵主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杀手动手。
“慢着。”
慕声淡淡开口,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屋内脸色苍白的凌妙妙身上,以及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封信。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猜到了什么。
“妙妙,出来。”
凌妙妙回过神,快步走到慕声身后,将信笺递给他,声音有些发颤:“慕声,你看这个……”
慕声接过信笺,只扫了一眼,周身的气息便瞬间降至冰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看来,我不用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慕声看着那舵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正好,拿你的血,来祭奠这封信。”
“杀了他!”舵主察觉不对,厉声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慕声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随手一挥袖袍。
轰!
一股紫色的气浪如排山倒海般涌出,那几个杀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壁。
舵主大惊失色,转身欲逃,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慕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戾气。
“说,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舵主颤声道:“是……是慕家……慕怀江大人……”
听到那个名字从旁人口中证实,慕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很好。”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紫光,点在舵主的眉心。
“下辈子,投胎做个哑巴。”
噗。
舵主身形一软,瘫倒在地。
屋内一片死寂。
凌妙妙看着慕声萧瑟的背影,心中酸涩难当。
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慕声,别难过……”
慕声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反手握住凌妙妙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妙妙,原来这么多年,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你不是笑话。”凌妙妙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坚定地说道,“你是慕声,是那个为了保护我不惜性命的慕声。无论你的家族如何,你都是你。”
慕声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
许久,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走吧。”
片刻后,他直起身,眼中的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火光冲天而起,将那座绸缎庄吞噬殆尽。
两人并肩站在火光前,身影被拉得修长。
风雨欲来,但这世间,已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开。1
劳斯这章太上头了——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