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风声骤停。
那团从灵位中逃窜而出的李沧海残魂,此刻正如无头苍蝇般在半空乱撞。它似乎察觉到了慕声周身涌动的恐怖气息,发出尖锐的求饶声:“慕家小儿!我是李家先祖,你若杀我,便是坏了修行界的规矩!况且我李家在青州经营百年,人脉广布,你动我不得——”
“规矩?”慕声冷笑一声,五指虚空一抓,“对付你这种吃人的脏东西,我的规矩就是——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然腾起一团幽暗的黑火。这火焰并不炽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黑火如灵蛇出洞,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当头罩下。
“不——!妙妙!救我!我是你……”李沧海残魂情急之下,竟试图向凌妙妙求救,言语间满是荒谬的攀亲带故。
凌妙妙嫌恶地后退一步,捂住耳朵:“谁是你长辈!别乱认亲戚!”
“嗤——”
黑火触及残魂的瞬间,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消融声。李沧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团凝聚了百年怨气的黑红烟雾,在黑火的炼化下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随着残魂的消亡,李府上空笼罩多年的那股阴郁压抑之气,似乎也随风散去,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是狼藉的广场上。
另一边,李伯言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地看着那消散的黑烟。他知道,李家完了。百年的经营,百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远处的百姓群情激愤,叫骂声如潮水般涌来:“杀人偿命!”“把李伯言交出来!”
李伯言浑身颤抖,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慕声那冷漠如神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百姓,眼中最后的一丝求生欲彻底熄灭。
“李家……列祖列宗,是我不肖子孙,守不住这份家业啊……”
他惨笑一声,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早已藏好的匕首。
“噗嗤!”1
这李伯言死得太解气啦
寒光闪过,鲜血喷涌。李伯言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身子一歪,气绝身亡。
“死了!这老贼畏罪自杀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随即是更加猛烈的声讨。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尽头传来。青州知府带着大批衙役,终于赶到了现场。
知府翻身下马,看着满地的鲜血、破碎的灵位,以及半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妖气残留,再听着周围百姓七嘴八舌的控诉,瞬间明白了局势。他虽然不知慕声二人具体身份,但见那李沧海残魂被轻易炼化,便知这两人绝非善茬,且站在大义一方。
“大胆李府!”知府当机立断,惊堂木一拍(虽然没桌子,但气势要做足),“勾结妖邪,残害生灵,罪大恶极!来人啊,即刻查封李府所有家产,将府内余孽全部拿下,听候发落!”
“大人英明!”百姓们齐声高呼。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入李府,贴封条、锁大门、押人犯,原本显赫一时的李府,顷刻间树倒猢狲散。
慕声收回黑火,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都没看那知府一眼,转身走向凌妙妙。
“走吧。”他声音平淡,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凌妙妙小跑着跟上他,看着身后混乱却大快人心的场景,忍不住问道:“就这样结束了?李家真的……彻底完了?”
“恶贯满盈,必遭天谴。”慕声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清俊,“我只是替天行道,顺手而已。”
“顺手?”凌妙妙撇撇嘴,小声嘀咕,“你这顺手,可是把人家百年基业都给顺手没了。”
慕声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若是留着,也是祸害。况且……”他目光投向远方,“我们的路还长,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浪费时间。”
两人并肩走出人群,身后是李府的哀鸿遍野和百姓的欢呼雀跃。阳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青州城的这场风波,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