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李府大门前却已是人声鼎沸。
昨夜府内传出的惊天巨响与那冲天的血色光柱,早已惊动了半个青州城。此刻,李府朱红大门紧闭,门外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商贾,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地方官吏。众人交头接耳,都在猜测这积善之家到底遭了什么天谴。
“让开!”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慕声单手负后,另一只手拎着面色惨白的凌妙妙,竟是不走正门,直接纵身一跃,从两丈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李府正厅前的广场上。
这一手轻功惊得周遭护院家丁连连后退,无人敢拦。
李府此刻一片狼藉,昨夜幸存的下人正聚在一起瑟瑟发抖。见慕声二人闯入,管家壮着胆子喊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
话音未落,慕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直接将管家掀翻在地。他目光冷冷扫过正厅上方那块写着“李氏宗祠”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凌妙妙,看戏的时候到了。”
凌妙妙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那颗经过一夜炼化、此刻正散发着幽幽金光的妖丹。她高举妖丹,朗声道:“诸位乡亲,今日便让大家看看,这李府百年的‘荣华富贵’,究竟是用什么换来的!”
说罢,她猛地将妖丹掷向半空。
慕声指尖轻弹,一道黑火精准击中妖丹。
“轰!”
妖丹在半空中炸裂,却未伤及一人,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影投影,投射在李府正厅的墙壁之上。光影中,正是昨夜溶洞内的景象——李员外割腕献血,那巨大的六足妖物吞噬活人,以及李沧海残魂那狰狞的嘴脸。
“天哪!那是……那是妖怪!”
“李员外在喂妖怪?还吃人?”
“这……这哪里是积善之家,简直是修罗场啊!”
围观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恐惧与愤怒在人群中蔓延。
“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一声暴喝从内堂传来。只见李府现任家主——李员外的长兄李伯言,带着数十名手持兵刃的护院冲了出来。他面色铁青,眼中却藏着深深的惊恐。作为家族核心成员,他比谁都清楚那些秘密。
“二弟昨夜暴毙,定是你们这两个妖人作祟!”李伯言指着慕声,厉声喝道,“今日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我李府颜面何存!”
“颜面?”慕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缓步走向正厅中央那座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的神坛,“你李府吃人百年,竟还想要颜面?”
他走到那座最高的、刻着“先祖李沧海之位”的纯金灵位前,停下脚步。
“你要干什么!那是先祖牌位,动不得!”李伯言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想要阻拦。
“动不得?”慕声侧头,眼中寒光乍现,“那我便动给你看。”
他抬起手,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掌拍下。
“啪!”
一声脆响,那块象征李府最高荣耀的纯金灵位,竟被他生生拍得粉碎!
“啊——!”
随着灵位破碎,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碎片中传出。只见一团黑红色的烟雾从灵位残片中仓皇窜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李沧海那扭曲的残魂模样。只是此刻的他,比在妖丹中更加虚弱,且充满了绝望。
“我的肉身……我的容身之所!你毁了我百年基业!”李沧海残魂嘶吼着,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片哗然。
“那是……李老太爷的魂魄?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原来他们李家真的在供奉邪祟!”
“打死他们!打死这群妖孽!”
民愤如火山般爆发。原本敬畏李府的百姓们,此刻只觉得被欺骗了百年,愤怒地捡起石头往李府里砸。
李伯言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铁证如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府百年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得粉碎。
慕声负手而立,看着半空中无处可逃的李沧海残魂,冷冷道:“李沧海,你的罪证已现,这青州城的百姓便是你的判官。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送你这百年老鬼,彻底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