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五虎退

“你有事？”

望月对于小狐丸的到来说不上欢迎，甚至语气间也是明显的嫌弃。

对此，小狐丸是早就习惯了。什么时候望月对着他们能不抱目的地有好脸色了，那才是真的叫刃惊讶意外。

他看了看乱藤四郎，开口说道：“乱果然是在月姬这里。你的兄弟们现在正在四处找你呢。”

乱藤四郎的神色微微一变，而后下意识的看向了望月。

她只是坐在那里，仿佛未曾察觉一般，乖巧的很，也冷漠无情的很。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药研哥他们为什么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本丸里所有人了。对他们来说，或许得到之后再失去，那比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更痛苦。

乱藤四郎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道：“多谢小狐丸殿下，我马上就回去了。”说着，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望月，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微微浮现了几分泪意。

他走以后，只剩两个人的房间就显得更为寂静。

望月没有开口，小狐丸在看了她片刻后微微笑道：“月姬今日心情不好吗？”

望月没有回他，只是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调，透出了她的烦躁和不满。

小狐丸在她频频看向窗外的动作里忽然就明白了过来：“月姬不喜欢雨天？”

外面的雨势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不少，敲打在地面各处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喜欢的人自觉风雅无边，漠视的人便也觉得无所谓，只有不喜欢的人会越听越觉得心烦意乱。

望月还是没有回话，但是从她紧皱的眉头里面还是能看得出来答案来。

小狐丸拢了拢垂在身前的头发道：“本丸里的一切都可以由审神者的灵力操控。月姬若是不喜欢雨天，只要控制本丸的灵力中枢更改天气即可。”

望月闻言，微微有些心动。

她侧目过来看向了身材高大的付丧神，后者白发赤眼分明一副野性十足的形象，却在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与外表不符的温和与柔顺。

“你说的，是真的？”女孩儿最后还是打破了自己不和眼前付丧神讲话的决心，反正在莺丸那里已经一次又一次的破例了，也不差这一回。

小狐丸见此，微微舒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小狐所言，句句为真。”

“呵。”

若当真是句句为真，她又怎么会被他们困在这里？

小狐丸眨了眨眼，望月既然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他就当没听懂了。

“在哪里？”

“小狐带月姬去就是了。”

望月突兀的问话没有让小狐丸不知所谓，而是很快反应过来。

控制着整个本丸的灵力枢纽就是那棵大的出奇的万年樱。

时政给出的本丸初始时都是一样的，气候也是和现世里的一样，春夏秋冬四季交替，风霜雨雪顺时而出。

虽然小狐丸是说起了审神者可以凭借灵力修改本丸布置甚至改变气候，但有灵力的人不多，灵力强大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也便是这样，虽然大多数审神者都会在细节上按照自己的喜好改变一下布局，但基本是没有人浪费灵力来大范围的改动本丸，天气也属于其中之一。

后来时政推出了并不需要耗费自身灵力就能改变本丸环境的景趣后，购买的人实际上也不多。毕竟价格十分感人，买回来最长也不过只能保存一个月，和游戏里买了就能一直使用完全不同。

有那钱去浪费，多给手下付丧神买几套衣服不好吗？

但是望月不同，她身为魑魅，乃是天生灵物。灵力对她来讲就是与生俱来的，就像普通人生来就会呼吸一样，魑魅生来就知道该怎么修炼储存以及使用灵力。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魑魅本身是依靠生灵阳气生存的，而且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其他什么办法，那都得在目标心甘情愿下获取的阳气才能有用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何至于被莺丸他们下套立下的契约接受约束呢？

每次一想到这一茬，望月就恨不得将让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一步的罪魁祸首给灭掉——如果她打的过的话。

越想越气，于是在去万年樱下的路上，女孩儿还特意走在了露天处。甚至明目张胆的将身材高大的付丧神挤出伞外，看着他黄色的衣裳被淋湿，白色的毛发都成了一绺一绺的才觉得心中郁气散了那么一点点。

而小狐丸看透了她的心思还得配合着做出一副被欺负了模样，实际上手里撑着的伞是自愿全部遮在望月头顶上的。

身材高大的付丧神还不动声色的护着她没叫雨水溅到。

毕竟自家审神者只是看着雨水都克制不住厌恶，这要是一个没注意让她淋到了，只怕本丸里那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少不得又要被折腾的鸡飞狗跳。

去万年樱那边是要经过莺丸他们喝茶的廊下的，自然也不出意外的见到了两个日常坐着喝茶赏雨的刃。

三日月宗近在见到望月二人时哈哈哈的笑道：“小狐兄长什么时候也有了冒雨漫步的闲情逸致了？”

没错，为了让小狐丸多淋一会儿雨，望月特意将脚步放的很慢很慢。原本只是十来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将她磨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小狐丸现在浑身上下就没一点儿干的地方，仿佛整个刃刚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

三日月宗近开口的时候，他便十分随意的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了咧嘴笑道：“三日月莫非也想来感受一下？”

“哈哈哈，那倒不必了。小雨中漫步是怡情风雅之事，可这般磅礴雨势……”

话还没有说完，望月就冷哼一声：“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还走不走了？！”

“嗨嗨嗨，都是小狐的错。”小狐丸有些无奈，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望月生气自己都是出气筒，可因为自私的将女孩儿困在了这里，心中生出的愧疚又让他总是心甘情愿的受着。

付丧神当然不知道，就是因为这般想法，所以每次才会成了望月的出气筒。

莺丸看上去老年痴呆，实际上腹黑精明的不行。药研藤四郎也是表面上一本正经，暗地里一肚子黑水。

望月自知玩不过这两个刃，自然就只能去欺负听话又温顺的小狐丸心里能平衡点了。

当然就算知道这一点，小狐丸大概也不可能会改。

虽然总是被望月欺负，但是在所有知情刃之中却是他与望月的关系更亲近一些，虽然这个一些用数值来衡量大约就是零和负数的区别。

付丧神那双猩红的眼瞳微微眯起了几分，看了看在喝茶的两人。手里稳稳的举着那把有些大的雨伞，随后便准备带着望月继续向前走。

女孩儿或许是觉得高大的付丧神这样任劳任怨的有些无趣了，撇了撇嘴后自己踏上了走廊。

才将脚落下去，几只毛绒绒的团子急奔而来，结果因为刹不住车一只一只的全部撞在了望月的脚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下来，喝茶的二人组也都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

望月垂首，无人看得清她的神色如何。

五只毛团子仿佛知道自己闯祸了，小声的嗷呜嗷呜叫，耷拉着脑袋排排蹲坐在地上有些无措。

而更无措的明显是追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却来不及阻止的五虎退。

他脸上的血色顿时退尽，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上一次来到这座本丸的时候。

那个时候审神者还不是望月，而是被杀死的前主北条奈奈。她不喜欢随便就能得到的“廉价刀”，而五虎退正好就是她不喜欢的这一类。

那时候也是小老虎们在玩闹时冲撞到了她，北条奈奈正在烦恼煅不到新出的髭切兄弟，当时就是几脚出去，重重的踢飞了那几只撞上来的小老虎，同时嘲讽道：“刀没用连个宠物都没用！平常只会学猫的动作，真是丢尽了老虎的脸……”

五虎退和老虎同源，它们被踢伤，作为主人的五虎退自然也免不了受伤。

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北条奈奈是不会为了他这样的刀浪费灵力和资源的。

然后轻伤拖成重伤，等到兄弟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去请求北条奈奈出手救五虎退的时候，理所当然的被拒绝了。

她甚至还说道：“这种刀随便去哪个战场转一圈，要多少有多少。再来烦我，我就直接碎了他！”

五虎退不想看到兄弟们担心他，最后自己刀解了自己。

又要......回去了吗？

小短刀垂着头，灿金色的眼眸之中染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血色。

小狐丸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希望能劝说望月不计较这个只能说是无心冒犯的意外，莺丸三日月也在观望着，准备随时开口。

谁都以为望月会因此大发雷霆，因为她今日的心情算不上好，甚至都已经有一个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而被迁怒的小狐丸作为前车之鉴了。

但是，她仅仅只是在看到五虎退眼中都已经泛起了泪花的时候瞪了他一眼，语气算不上好的说道：“哭什么哭，都是几百年的刀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实际上她这样倒更像是个嘴硬且别扭的小孩子。

小狐丸准备好的那些话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他眼睁睁的看着望月转身走到了莺丸的身边。在后者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伸手抢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的一口团子，转而塞到了五虎退的手里。

“行了，别哭了。我又没有怎么你。”望月嘀嘀咕咕的像是不满，但是人精似的三位老刀却能看得清楚，女孩儿此刻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样子，小奶猫挥爪子一样表现的十分凶悍实际上没有半点杀伤力。

五虎退的眼泪就那么止住了，眼眸之中暗藏的血色也随之消弭散尽。

他看着望月，断断续续的道：“谢，谢......主人大人......”

真好，这一位主人不是上一位主人。

她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就大发雷霆......还是可以期待的吧？

望月不知道小短刀心中所想，甚至没再去多看他一眼，从小狐丸的手里抢过了雨伞就气冲冲的大步走进了大雨中。

五虎退也不知道她这究竟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一时间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小狐丸拍了拍他的肩，野性且危险的外表下，透着的是十足的温柔：“不用担心。月姬她没有生你的气。”

或者说不仅没有生气，这振被前主看之不起的小短刀，十分幸运的得到了新主的喜欢。

这还真是个意外而让人感到惊喜的发现。

小狐丸看了看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绝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的莺丸和三日月宗近那方。三刃各自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身材高大的狐狸就这么没有半点防护的走进了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