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殿下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等待五虎退也被赶过来的厚藤四郎带走,莺丸才慢慢的开口问着。
在他们身后的转角处,神色复杂的一期一振从那里走出来。气质温雅有着如王子一般模样的太刀青年此刻似乎有些后怕,又有些不解。
他看了看望月他们离开的地方,在三日月他们的身边坐下来,许久,才开口问道:“莺丸殿下,你们不是一直不允许我们靠近新的审神者吗?”
好歹也是皇室御物,一直以来他不是不明白,而是因为担心弟弟们装作不明白罢了。
药研的刻意引导他清楚,小狐丸和莺丸各自不动声色的隔离他也明白。
很多时候他甚至配合着他们,约束着其他短刀们靠近审神者望月。哪怕那些短刀里面,并不仅仅只有粟田口的。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期一振就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又变了?
一期一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但是从今天的意外看来,他或许还能够对新的审神者报一点期望?
莺丸和三日月宗近谁都没有打算明明白白的将事情告诉一期一振,只是前者推了一杯茶过去道:“这是后山上灵力蕴养的那棵茶树上摘下来的茶叶,和买来的茶叶有一种不同的感觉。一期殿下要尝尝看吗?”
三日月也哈哈哈的笑道:“这场雨下的太久了,应该很快就要停了吧?”
莺丸点点头应和:“是应该停了。下的太久,不仅是本丸里的衣裳晾不干,田地里的作物也要被水淹死了。”
三日月宗近挑了挑眉:“莺丸殿下居然也在关心这些事情吗?”
莺丸笑了笑道:“嘛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两把老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着就把自己晾在了一边,一期一振也没有恼怒。
他拿起莺丸递过来的那杯茶轻呷了一口。似乎和以前审神者或者刀剑们远征时买来的茶没有什么不同,但又似乎有一些差别。
刚想要开口再问些什么,自万年樱那边突然而来的灵力猛然扩散开来。
阴云散去,大雨猛然止住。
明媚的阳光从天际而来,照的整个大地都亮堂了许多。
“雨停了。”莺丸难得放下手里的茶杯,这么说着。
三日月宗近则是哈哈哈的笑道:“还真是了不得呢。”
这样强大而纯粹的灵力,在他还在真正的本体处未被召唤的时候,都未曾感觉到过。
如果那些本灵知道了的话,只怕会不顾阻拦,以真正的本体形态降临到此地来吧?
灵力散去之后,不仅刀剑们仿佛新生一般,就连本丸各处都没有了被大雨浇过的痕迹。
从早上就开始的那场雨就像是一场幻觉一样......
小狐丸收了伞站在一边,看着望月从万年樱的树干上收回手来,猩红的眼里满带着温柔的光芒。
可惜,被他所注视着的女孩儿并没有回头来看上一眼。
望月转身靠着树干坐在了地上,晒着被樱花切碎的日光,心头的所有烦躁和不满此刻都全部消散。但是耗费了灵力之后她的力气也仿佛随之被抽空。
胸口的闷痛也变的更加明显起来,她知道,这是伤势被牵扯的征兆。
可如果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耗费自己的灵力来更改本丸的天气。魑魅原本就是这样任性妄为的存在,若非本身就不在意的话,永远也不可能去亏待自己受委屈。
小狐丸一发现不对就凑了过来:“月姬,你怎......”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整,望月就扑倒了他的身上,拽着他低下头去离得她更近。
温热柔软的唇覆上来的时候,小狐丸的大脑为止一空。
那种自身的某种力量在飞快流失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以往还能够顺势与女孩儿更亲近一些。可是这一次小狐丸却没有那个心思,因为在他的目光之中,女孩儿的身形似乎隐隐有些透明起来。
这样的发现让小狐丸的一双眼都睁大了几分,里面带着恐慌。
可他也来不及做什么,随后便阳气耗尽,身材高大的付丧神男子便在原地消失,变成了一振太刀掉落到了地上。
“还不够。”望月喃喃的说着,目光看向了莺丸他们所在的地方。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隐隐透着青草的色泽和纹路。
这是魑魅即将要消失的征兆。
望月当然不想就这么消失,于是也没有去管地上的小狐丸,而是直接转身步履匆忙的向着莺丸他们所在的地方跑去。
一期一振已经离开了。
碍于太刀的侦查,三日月和莺丸一开始并没有看到望月的到来。等到看到的时候,女孩儿已经奔到了莺丸的身前。
三日月像是看出了什么,哈哈哈的笑着:“需要老爷爷回避一下吗?”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未落,望月就迫不及待的吻上了莺丸的唇。
有着莺绿色头发的太刀青年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将望月推开,而是单手扣住了女孩儿的腰肢,顺势将她揽在怀里。
三日月宗近虽然说着要不要回避,但实际上并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付丧神的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看着望月有些急促的伏在莺丸身前,两个人唇舌相交,全然不顾他这么大个灯泡还在旁边看着。
有些时候听力太好了也不好。
三日月在心中这么想着,眼中的新月蒙上了雾霭。
随后,闻见咚的一声,莺丸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振太刀在原地,被望月嫌弃不已的一巴掌拍开落到了地面上。
望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并没有再透出背后的事物,于是她终于满意了。
“哈哈哈,活得久一点,果然是能遇见很多有趣的东西呢。”三日月宗近在这时候开口,成功的得到了女孩儿嫌弃的一瞥。
虽然阳气还是不够,但至少不会消亡了。
望月放松下来,顺势变换了姿势在走廊上坐着,侧目掀了掀眼皮:“你是那个......蓝月亮?”
对不能成为自己食物的存在,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哪怕这位是被称为“最美”的三日月宗近,她也是见过就忘了。毕竟在女孩儿的心中,只有魑魅才是最美的。
三日月宗近微微歪了歪头,道:“嗯,因为打除时刃身有新月的纹路,所以被称为三日月宗近。姬君竟然这么快就把老爷爷忘了吗?真是有些让人感到伤心呢。”
“呵,你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望月不待见这一本丸的刀,这位长得漂亮的蓝月亮她就更不待见。凭什么自己身为魑魅都没有眼中带着月亮星星的,一铁块还能有!
不待见那就是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所以女孩儿在冷笑一声后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三日月宗近一点也没有不被别人待见的自觉,哈哈哈的笑着道:“姬君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可惜了,原本还想和姬君谈谈契约的事情呢。”
望月的脚步顿住。
三日月宗近的眼中微微划过一丝暗光,悠悠然的喝起了茶不再多言。
望月等了许久,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你知道?”她问的,自然是如何解除契约。
三日月宗近照旧哈哈哈的笑着,向女孩儿招了招手:“到我身边来......啊,一直想这么说一次呢。”
望月看了看他,最后将信将疑的走过去在付丧神的身边坐下来。
身着绀蓝狩衣的美丽太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将女孩儿揽在自己怀里摸了摸她的脸,明明算得上骚扰的事情,在他做起来却分外的光风霁月,半点不会叫人想到不堪之上。
“姬君这个种族,还真是得天独厚。”有了美丽的容貌不说,还有那样强大的灵力。
可望月完全不觉得后者是一种恩赐,她有些烦躁的拍开了付丧神作乱的手,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付丧神忽然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样的举动对于望月来讲并不陌生,她曾经对许多阳气过盛的生灵做过,甚至方才还刚刚对莺丸做过。
可如果不是为了进食,她是不会愿意别人这样对她的。倒不是人类那一套“授受不亲”的说法,单纯只是不喜欢罢了。
三日月宗近没有被推开,不是因为他脸长得好看所有有优待,而是因为望月在他吻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她赖以生存的阳气的存在。
女孩儿贪婪的想要更多,但是三日月却只是浅尝即止,随后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中的深蓝夜空带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使得那弯新月也变得朦胧起来。
三日月以手指摩梭着女孩儿被吮吸的微微有些发红的唇,开口的声音赫然是带了几分喑哑:“现在,姬君愿意留下来与老爷爷多说几句话了吗?”
“......怎么会?”望月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意外和打量。明明他刚刚显现出人形的时候她就试过了,那时候都不行的,为什么现在就可以了呢?
“哈哈哈,人也好刀也好,经历的时间久了,自然也会知道的多一些。”三日月没有回答女孩儿的话,揽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有收回去,反而从盘子里念起了一块茶点递过去:“姬君要尝尝吗?烛台切殿下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不吃。”她又不是人类,吃什么人类的食物。
“姬君真的不打算尝尝吗?”
“不。”
“那就有些可惜了。”三日月微微摇了摇头,哈哈哈的笑道:“既然以人类之身现世,姬君何不也体会一下人类的生活?”
“与你何关!”望月挣扎了一下,哪知道三日月看着只是随意的搭了一只手在自己腰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女孩儿便也较上劲了,在几次徒劳无功之后胜负欲上头,干脆张嘴咬在了付丧神的胳膊上。
三日月宗近却没什么反应,依然哈哈哈的笑着:“姬君这个种族,也有和犬类一样的习惯吗?”
“呸!你才有和犬类一样的习惯!”别以为说得委婉她就听不出来他骂她是狗了。
三日月宗近满不在意的道:“如果是姬君所愿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