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抑制剂与适应

生活被严格规划，像军营一样规律。

第二支抑制剂注射后，苏璃感到明显的反应。先是头晕，持续了大约半小时，然后是全身乏力，像感冒初期的症状。她躺在行军床上，看着天花板的金属纹理，感受着体内药物的流动。

“正常反应。”沈明远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抑制剂在改造你的代谢系统，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多喝水，多休息，明天症状会减轻。”

苏璃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一丝暖意。

“这些抑制剂，能完全阻止时砂扩散吗？”她问。

“不能完全阻止，但可以大幅减缓。”沈明远在她床边坐下，“如果把时砂扩散比作洪水，抑制剂就是防洪堤。它能挡住大部分水流，但总有渗漏。我们需要在防洪堤溃坝之前，找到彻底治理洪水的方法。”

“你找到了吗？”

沈明远沉默了片刻：“有一个方向，但不确定能不能走得通。”

“什么方向？”

“时砂之源的反向共鸣。”沈明远说，“理论上，如果我们能制造出一种与时砂之源频率相反的波动，就可以中和它对人体的影响。就像噪音消除耳机一样。”

苏璃若有所思：“那你需要什么来实现这个理论？”

“需要一块时砂之源碎片作为样本，需要高精度的波形发生器，还需要……”沈明远顿了顿，“需要一个高亲和度的觉醒者作为测试载体。”

“我。”

沈明远点了点头。

苏璃没有退缩：“那就做吧。”

沈明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反向共鸣理论是错误的，你可能会加速时砂同化，甚至当场死亡。”

“我知道。”苏璃说，“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我迟早也会被同化。与其等死，不如试一试。”

沈明远沉默了很久，最终站起身，走向工作台：“明天开始准备。今晚你好好休息。”

苏璃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体内抑制剂在缓慢发挥作用，那股清凉感正在渗透到四肢百骸。手腕上的银色纹路比昨天淡了一些，像被漂白剂稀释过的墨水。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知道，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第二天，苏璃的症状果然减轻了。头晕消失了，体力也恢复了大半。上午的体能训练结束后，沈明远开始了她的感知训练。

“你已经能够感知到时砂的存在，并且能与它们建立基本的连接。”沈明远说，“但你的感知还很粗糙，像用一把大刷子画细线条。我们需要训练你的精度。”

他拿出一套特制的训练器材——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摆放着几十粒大小不一的石英砂，每一粒都用微型标签标注了编号。

“这些石英砂经过了特殊处理，每一粒都吸附了微量的时砂。”沈明远解释道，“你的任务是，在不触碰它们的情况下，通过感知区分出哪一粒吸附的时砂浓度最高，哪一粒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