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深夜对话

苏璃看着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石英砂，感到有些无从下手。但她还是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延伸到托盘上。

一开始，她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能量场，所有石英砂混在一起，无法区分。她尝试调整感知的精细度，像调节显微镜的焦距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细化。

渐渐地，她开始分辨出细微的差异。有几粒石英砂散发的能量波动比其他稍强一些，像黑暗中的微弱烛光。她集中注意力，锁定其中最亮的那一粒。

“第三排，左边第二粒。”她睁开眼睛，指着那粒石英砂。

沈明远拿起那粒石英砂，用仪器检测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正确。这是浓度最高的一粒。”

苏璃松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小小的成就感。

“不错。”沈明远说，“你的感知精度比我想象的要高。但我们还要继续练习，直到你能在更复杂的条件下完成同样的任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苏璃反复进行着同样的练习。沈明远不断调整石英砂的排列方式和数量，增加难度。苏璃的成绩越来越好，正确率从最初的百分之六十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训练结束时，她感到精神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晰。她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也在扩大，从最初的一米扩展到了将近三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时砂的分布和流动。

“你的进步速度很快。”沈明远在训练日志上记录着数据，“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周，你就可以尝试更高级的训练了。”

“什么样的高级训练？”

“主动引导时砂流动。”沈明远说，“不是简单地感知和读取，而是像指挥交通一样，引导时砂按照你的意愿移动。这是操控能力的基础。”

苏璃看着自己的右手，银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她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三天深夜，苏璃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实验室里的主灯已经关闭，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还亮着。沈明远坐在台灯前，背对着她，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旧笔记本。

苏璃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老人的肩膀微微佝偻，翻页的动作缓慢而专注。台灯的光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老人为了帮助她，放弃了隐居的平静生活，重新卷入了他曾经逃离的纷争。她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出于对学生的愧疚，还是真的相信她能成为改变什么的关键。

“醒了？”沈明远没有回头，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嗯。”苏璃坐起来，“你怎么还不睡？”

“年纪大了，睡眠少。”沈明远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来，“而且有些事情，想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理一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零为什么会选中你？”

苏璃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