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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欢天喜地七仙女八公主刘彻

腊月初八,长安城又落了一场雪。

不大,细细碎碎的,从早上飘到中午就停了。宣室殿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尽又覆了新的一层,老槐树的枝丫被雪压得低低的,偶尔有麻雀落上去,抖落一小团白。小刘闳裹着虎头帽和厚棉袄被无忧抱在廊下看雪,他已经五个多月了,能自己坐一小会儿了,被无忧扶着坐在藤椅上,两只手伸出去接雪粒,接一颗就“啊”一声,接完了往嘴里塞,被无忧拦住又“啊啊”地抗议。

梦瑶靠在廊柱上看着他们笑。她的肚子又显怀了,四个月的身子,隆起的弧度比怀刘闳的时候来得更早一些。灵泉空间里的水流从她怀孕起就一直在绕着那粒新种子转,一圈一圈的,比第一次护胎的时候更加熟练,更加稳当。她偶尔能感觉到那粒种子在灵泉深处轻轻翻个身,像一条小鱼在水里摆了一下尾。

她今天早上醒的时候觉得灵泉空间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间住了很久的屋子突然多出了一扇窗户,透进来的光是新的,风也是新的。她闭眼探进去的时候站在那片书海中央,发现书海又往外扩了一圈。新扩出来的区域立着三排崭新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册比旧书海里的那些要薄一些,封面上泛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她抽了一本翻开。

封面上写着——《九转长生诀》。

她愣住了。又抽了第二本——《太乙金仙修行法》。第三本——《人王功法·治世篇》。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她一本一本地翻,手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急。灵泉空间的书海里多出了一整片修行类书籍——修仙功法、长生不老功法、人王功法,从入门到高阶,从炼气到金丹到元婴,一应俱全。所有的书都已经被灵泉空间自动转换成了这个时代的汉隶字体,每一页旁边都附着小字批注,写着此功法适合什么体质、什么境界、需要配合什么药材什么时辰修炼。

她站在那三排新书架面前,手指按在《九转长生诀》的封皮上,感觉到灵泉空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翻涌、扩展、充盈。那是升级。灵泉空间又一次升级了。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刘彻正坐在案前批奏章。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手里的笔抽走搁在砚台上。他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疑问。

“空间又升级了。”她说。

“升了什么?”

“修仙功法、长生不老功法、人王功法。”她顿了一下,“你能练,我也能练。练到后面能飞升,能长生,能不死。”

刘彻看着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节上有常年批奏章磨出来的薄茧。他握了一会儿开口问:“朕能练到哪一层?”

“看你自己。”梦瑶说,“空间里写了,人王功法是给帝王修的,修的是治世之道和肉身不坏。你修到最高层能活很久,但不会飞升。修仙功法是给仙体修的,修到金丹期就能飞,修到元婴期就能长生不老。我两样都能修,你两样都能修,但人王功法更适合你。”

刘彻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在烛光里清晰而深刻。他这双手批过无数奏章、握过刀剑、拉过弓弦、抱过孩子,现在有人告诉他这双手还能修仙人功法,还能让他活得更久,久到看着他的孩子长大成人、看着他的江山一步一步走向他想要的样子。

“怎么练?”他问。

梦瑶从案头抽出一卷空白的帛书展开,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幅简单的经脉图。她一边画一边讲解,从呼吸的法门到引气入体的路线,从丹田的位置到灵泉空间和肉身经脉的连接点。她讲得很慢,每一句都反复确认他听懂了。刘彻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句,问的全是要害。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小刘闳被无忧哄睡了,宣室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梦瑶的笔在帛书上轻轻划过的声音和两个人偶尔的低语。

腊月十五,梦瑶第一次带着刘彻正式修习人王功法。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榻上,掌心贴着掌心,灵泉空间在他们之间流淌着,比平时涌得更加深沉。梦瑶引着灵泉的水流从她体内流进他体内,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刘彻跟着灵泉的指引,慢慢地把呼吸调匀,把气息沉入丹田。他闭着眼,眉目舒展,呼吸绵长,像是一座山在慢慢地沉入大地深处。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体内的灵泉又壮了一些,像是一条河在原来的河道里涨了水,水面宽了,水流深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的灵活度又提高了,眼睛看东西比方才更清楚了。

“怎么样?”梦瑶问。

“像是重新淬了一遍筋骨。”他说。

梦瑶弯了一下嘴角。她把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灵泉空间深处那粒新的种子正被升级后的灵泉裹得更加厚实、更加温暖。这个孩子会跟刘闳不一样——它会在灵泉升级后生长,在修习功法的环境中孕育。它出来的时候会比刘闳更壮实、更通透。

腊月二十,小刘闳学会了爬。

他在榻上匍匐前进,两只小手撑着身体往前蹭,两条小腿在后面蹬着,像一条刚上岸的鱼。他爬得很慢,但很执着,目标是案头那支刘彻搁下的毛笔。他爬到案边伸手够到了笔杆,一把攥住,然后翻了个身坐起来,把笔往嘴里塞。梦瑶走过来把笔抽走的时候他瘪了瘪嘴,但没哭——他最近学会了不哭。他爹不哭,他娘不哭,他也不哭。他把空着的手在榻上拍了拍,自己玩自己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长门宫那边紫儿和绿儿都过来了。紫儿四个月的身孕也显怀了,跟梦瑶两个人并排坐在廊下的时候肚子一个比一个大。绿儿站在旁边叉着腰看着她们俩,嘴里说着“你们两个并排坐着像两个大冬瓜”,手里却不停地给她们递茶递点心。董永和鱼日在院子里劈柴,两个人各劈各的,偶尔说一两句话。无忧抱着小刘闳在旁边看他们劈柴,小刘闳看见斧头落下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发出“哦”的一声。

暮色降下来的时候,宣室殿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梦瑶靠在刘彻肩上看着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暗下去。小刘闳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呼吸均匀绵长。她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小腹上,感觉到灵泉深处那粒种子轻轻动了一下。

“他今天第一次爬。”她轻声说。

“朕看见了。”刘彻说,“他爬得比同龄的孩子稳。”

“灵泉养出来的孩子,底子比凡人好。”

刘彻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小刘闳,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腹部。他的手掌覆上去贴在她的手背上,两代人的体温隔着她的手叠在一起。灵泉空间在两人之间涌了一下,温热而绵长,像是要把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永远护在里面。

“明年这个时候,”梦瑶说,“怀里这个就会爬了。”

刘彻没有说话。但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和孩子一起拢进了自己的怀里。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院子里新落的雪照出一层银白色的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橘红色的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暖的,像是冬天里烧得正旺的一炉炭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