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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欢天喜地七仙女八公主刘彻

九月末,长安城落了第一场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天上斜织下来,把宣室殿院子里的青砖洗得发亮。小刘闳被雨声吵醒了,在摇篮里哼哼唧唧地动。梦瑶把他抱起来哄了一会儿,他趴在她肩头又睡过去了。她把他放回摇篮里,让无忧守着,自己裹了一件厚氅走到廊下看雨。

长门宫那边,紫儿也在看雨。她站在廊下,双手抱着胳膊,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果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东倒西歪。董永从屋里走出来把一件外衣搭在她肩上:“站这儿不冷?”紫儿摇了摇头,但把外衣拢紧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雨。紫儿忽然开口:“今晚早点睡。”董永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耳尖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粉。他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雨声渐密,把廊下的灯笼打得晃来晃去。董永伸手把灯笼扶正了,又看了紫儿一眼。她靠在廊柱上看着雨帘,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把灯点上了。

宣室殿这边,小刘闳在无忧守着的情况下睡得安稳。梦瑶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雨声把她整个人泡得懒洋洋的。她转身回殿的时候刘彻正坐在案前看奏章。他看见她进来,放下笔抬起头。

“睡了?”他问,指的是小刘闳。

“睡了。”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案上的灯芯跳了一下,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她靠着他的肩膀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出月子已经两个月了。”

刘彻低头看着她。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她惯用的那种。她没有抬头,但搭在他膝上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殿内安静了片刻,烛火噼啪轻响。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她耳朵热了一下,但没有躲。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嘴唇贴着皮肤停了一瞬,然后往下,落在她的眉心、鼻尖、唇角。

梦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烛火跳了一下。他把她从榻边抱起来,她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殿内的帘帐被放下来,层层叠叠的绸缎垂落在地面上,遮住了案上的灯火和窗外的雨声。

秋雨还在下,细密绵长,像是要把整整一个夏天的燥热都洗掉。帘帐内的光线昏暗而温吞,只漏进帐顶缝隙里一线极淡的暖黄色。刘彻把她放平在榻上,俯身下来的时候她仰面看着他。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唇角,停了一瞬,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慢,从唇角到唇心,从下唇到上唇,一寸一寸地碾过去,像是在用嘴唇描摹一张许久没看过的地图。她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发间,微微收拢。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角往下走,沿着下颌线滑到颈侧,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跳得急促。他贴着她的颈侧停了一会儿,感觉到那颗心在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稳。

他继续往下。肩头、锁骨、胸口、腰侧——他亲吻她每一寸肌肤,像是在重新认识她,又像是在确认她完好无损地属于他。小刘闳出生后的那两个月,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孩子、一个摇篮、一盏深夜亮着的灯。今晚那些东西暂时退到了帘帐外面,帐内只剩他们两个人。

梦瑶仰面躺着,呼吸越来越重。她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又松开。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活,每一寸都仔仔细细地照料到了,每一寸都让她从骨子里开始发软发烫。她想催他快一点,张口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只能攥着他的肩把他往上拉。他顺着她的力道贴上来,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灵泉空间在两人之间猛地涌了一下,温温热热的水流从她体内漫出去又回流回来,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她在他身下仰着头,脖子绷出一道弧度,嘴唇微微张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低低的,断断续续的。他低头堵住她的嘴,把所有声音都吞进去。灵泉的水流在两人之间来回冲撞着,温热的、绵密的、一波接着一波的。她感觉到长生不老药在圆房时被灵泉带起来的热度里又涨了一些,像是那粒种子在两人共有的河道里又扎深了一层根。

他握着她的腰,吻她的肩窝、她的耳后、她闭着的眼睑。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他没听清,但她搂着他的手收得很紧。

窗外的秋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帘帐内安静下来的时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慢慢从急促变得绵长。她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心从急促一下一下地落回平稳的节奏。他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替她把汗湿的碎发从额角拨开。

“夫君。”她闭着眼叫了一声。

他应了一声,低下头在她发顶蹭了蹭。

“还在动。”她说的灵泉空间。那股温热在他和她之间流淌着,循环着,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

“朕知道。”他说。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头,手臂收紧了一些。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窗外的月光从帘帐外面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安安静静的。

长门宫那边,紫儿和董永的灯也灭了。院子里只剩下一盏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从窗纸上映出来又收回去。雨后的空气清清凉凉的,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从窗缝里渗进来,让人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早上,梦瑶醒得比平时晚。她睁开眼的时候刘彻已经不在身边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榻边搁着一碗还温着的粥。她坐起来的时候腰有些酸,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攥着他肩膀的时候留下的。她看着那道红痕笑了一下,端过粥喝了两口,然后听见外间传来小刘闳咿咿呀呀的声音。无忧正抱着他在廊下看日出,他挥舞着两只小手,对着天上那团刚升起来的红日兴奋地“啊啊”直叫。

梦瑶披上外衣走出去。小刘闳看见她出来,立刻朝她伸出了两只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嗳”。

她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他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口水糊了她一脖子。她低头看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廊下站着的刘彻——他正站在院子那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秋收冬藏。该收的都收了,该藏的也都藏好了。剩下的日子,慢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