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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面荡开,目光牢牢锁在张海亓的身上。

“我来呢,只是想要和海亓你做笔交易。”
张海亓的视线扫过一旁端坐的张海侠,眉峰轻轻收拢,周身那股松弛的气息一点点收了起来。
“这就是你谈交易的诚意?”

张海亓语调平稳,可话里藏着冷意。
“先带走我的人,然后用这种方式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

张瑞朴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身下老旧的木椅扶手。

“迫不得已。”
他坦然迎上张海亓的眼神。

“如果不把他们两个的任何一位带到这里,恐怕我都很难见到你,想安静坐下来谈一次,太难了。”
张海亓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
“那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话音落下,他抬步往前,径直走到张海侠的身旁站定。张海楼紧跟在他身后几步,快速走到张海侠的另外一侧,三个人无形之间站成了一道稳固的三角,彼此背靠着能够信任的人。
张海亓侧头看向张瑞朴。
“好了,我们现在已经在这了,说吧,你想要谈的那笔交易,具体是什么。”

张瑞朴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

“在谈条件之前,我需要先知道胥城那个毒草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昏草,你们应该比我了解得更多。”
张海楼往前一步,得到张海亓的点头应允后,他才道,

“三年之前我们在盘花海礁发现了一处船阵,上面是一批军阀,最先发现黄昏草的应当就是他们。”

“这种毒草明代之后就差不多失传了,唯一有可能留存黄昏草种子的盘花海礁,虽然现在已经被摧毁,但那批军阀应当是带回了草种,暗中培育。”
张海楼一字一顿,把在盘花海礁发生的一切和前几日他们去胥城寻访探查、亲眼看见毒物蔓延、村民中毒惨死的景象尽数讲了出来。

“胥城最先出现毒灾,一开始我们只以为是偶然,可顺着线索往下查,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等张海楼说完,大厅里面安静了片刻。
张瑞朴垂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划动,缓缓开口。

“我这边查到的消息,和你们有一部分能对上,胥城三个村子毒发之后,栟来境内陆陆续续一共有十五个村子,都出现了黄昏草。”
张海亓听到这里,微微皱起眉头。
“十五个村子?”


“最开始我察觉到不对劲,提前派人去到各个村落布控,才把毒源压住,没有让灾难彻底爆发。”
张瑞朴抬手,旁边一个手下立刻将一卷泛黄的栟来地图平铺在桌子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地图之上。
只见十五个小小的标记点均匀地沿着海岸分布,将点依次连起来之后,一条清晰的航线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们看这条线。”
张瑞朴伸出手指,沿着线条慢慢划过。

“按照村子中毒的先后顺序连出来,这根本不是随机散播,这是一条行船航线,有一艘船,沿着海岸线一路走,沿途投放黄昏草。”
张海侠低头盯着地图上胥城那三个标记点。

“最先出事的胥城,刚好就在这条航线的开端。”

“没错。”
张瑞朴点头。

“我核对过时间,这十五个村子中毒的时间,和一艘叫南安号的船停靠沿岸的时间完全吻合,胥城最早一批中毒的人,全部都是从南安号上面下来的。”
张海亓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桌沿,冷静地梳理着所有线索。
“这么说来,南安号就是那帮军阀投放毒草的载体,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这些军阀费这么大功夫散播毒草,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我要和你做交易的根本原因。”
张瑞朴抬眼,重新看向张海亓,眼神格外认真。

“我的族人当年和我离开的时候发过誓,永远不再踏上中国的土地,很多事情,我不方便亲自上船去查南安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船票,还有一叠厚厚的纸包,推到桌子中间。

“三天之后,南安号会从坝隆州起航,一路开往厦城。”
张瑞朴看着张海亓,一字一顿抛出交易的筹码。

“我给你们船票,还有路上全部所需的报酬,你们登上南安号,替我查清这艘船背后所有的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海侠。

“作为交换,在你们出海查案的这段时间里面,我会派人好好照看张海侠。”
张海楼听见这话瞬间绷紧了身子,刚要开口反驳,张海亓伸手轻轻拦住了他。
张海亓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船票,沉默了好一会儿。
“如果我们半年之内,查不出你想要的结果呢?”

张瑞朴的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那笑意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

“要是半年没有消息,留在我这里的人,就只能送到橡胶园里面,当成肥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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