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民国  张起灵     

再遇张瑞朴

南部档案:半盏昏灯

-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日子。

某天大清早,张海亓推开房门走出来,院子里安静得有点不对劲,换做平常这个点,保准能听见张海楼跟张海侠凑在一块唠嗑拌嘴,时不时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斗上几句。

可今天四下安安静静,就只有风吹着院里头那棵枣树,叶子沙沙作响,这细碎的声响反倒把整片小院衬得空荡荡的。

他扫了一圈视线,很快就定格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

一只深棕色的木箱子端正摆在那儿,旁边码着一摞捆得整整齐齐的银元,清晨柔和的天光落在银圆表面,泛出一层淡淡的冷光。

东西摆得一丝不苟,边角没有半点散乱,不用多想,这肯定就是张海侠的手笔,这人向来就是这样,什么都提前安排妥当,什么打算都不提前说,直接把结果摆在你眼前。

张海亓心里一下子就清楚了。

兜兜转转,张海侠最后还是打算让他和张海楼回厦城,自己和张海娇留在坝隆州。

这时候张海楼打着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从偏房晃了出来,骨头活动的时候咔咔轻响。

抬眼看见张海亓站在院子里,他随口招呼了一句,

张海楼
张海楼

“早啊,阿亓哥。”

张海亓没接话,目光仍旧落在石桌的箱子上面。

张海楼立马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那股睡眼惺忪的松弛感收了起来,快步走到他边上,顺着他的视线往石桌上一看。

当木箱和那堆银元闯进眼里的时候,张海楼瞬间就清醒了,瞌睡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张海楼
张海楼

“不是吧?”

他皱起眉头,急忙环顾一圈空荡荡的院子。

张海楼
张海楼

“虾仔人呢?咱们之前不是说好,大家一块走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海娇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小的身影立在门框中间,清晨的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她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张海楼看见小姑娘,连忙上前两步,语气带着点着急。

张海楼
张海楼

“海娇,你看见你虾叔没有?”

张海娇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淡,张海亓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张海娇
张海娇

“看见了,楼叔,我带你和阿亓叔去找他。”

说完,她转过身,先一步朝着院外的小路走去。

张海亓的目光落在女孩的鬓角,那里别着一朵雪白的栀子花,花瓣上面还挂着露珠,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看着格外好看。

两个人跟在张海娇身后出了巷口,沿着城里的街巷一路往前走。

两旁是青砖灰瓦的老铺面,有些开了门正在卸门板,有些还关着,铁皮卷帘门拉下来锁着,门槛边上蹲着几只懒洋洋的猫。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从身边经过,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融进晨光里,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行人往来穿梭,车马偶尔从身旁慢悠悠地驶过,一切都跟寻常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张海亓放慢脚步,侧过头装作跟张海楼闲聊,说话的语气闲散,跟平时唠家常几乎一模一样,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张海楼能够听见。

张海亓

“说起来,咱们院子里的栀子花好像快开了。”

张海亓
张海亓

“到时开了后,比海娇头上那朵还要娇艳好看。”

张海亓

他眼睛依旧看着前面几步远的那个背影,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点随意的笑,就像是无意之间提起一嘴。

话听着是闲聊,可藏在里面的提醒,张海楼一下就听明白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悄悄绷紧,表面上却一点破绽都不露出来,随口搭腔。

张海楼
张海楼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他瞬间反应过来——前面带路的这个张海娇,根本就不是他们当初从胥城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但他紧跟着又有点担忧,如果眼前这个是假的,那真的张海娇呢?

两人表面不动声色,继续跟在那道身影后面,双手悄悄垂到身体两侧,指尖微微收紧,随时都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越往前走,路边的景物就越眼熟。

一开始张海楼还只是觉得有点眼熟,没往深处琢磨,可等转过街口,那一栋牌匾上写着海事督办府的楼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心里猛地一震。

是坝隆州档案馆分馆。

这地方自从他们几年前从盘花海礁回来后就已经关门封馆了,里面早就人去楼空,墙皮脱落,窗户蒙满灰尘,荒废了特别久,他们也有好多年没有踏足过这里。

“张海娇”停在了档案馆门前,侧过身子站在一旁,不再继续往前走,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们推门。

张海亓和张海楼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一前一后慢慢走上前,伸手使劲推开了那扇沉重老旧的门。

“嘎吱——”

刺耳沉闷的摩擦声响起,灰尘哗啦啦地从门框上面往下掉,一股尘封了许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面光线很暗,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高处狭小的窗户透进来,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灰尘。

屋子四周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人,差不多快二十个,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全部锁定门口,沉默得吓人。

屋子正中间放着两把椅子,张海侠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神情十分平静,仿佛早就等候多时。

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的面孔。

张瑞朴。

听见开门的动静,张瑞朴缓缓转过头。他的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浮尘,直直落在张海亓的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张瑞朴
张瑞朴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他顿了一下,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嘲弄,目光死死钉在张海亓的脸上,一字一句开口。

张瑞朴
张瑞朴

“之前你不是放话我活不长吗?怎么样,我还活得好好的。”

张海亓站在门口,迎着一屋子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地盯着椅子上的张瑞朴看了好半天。

过了片刻,他慢慢扬起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面,半分温度都没有,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张海亓

“是吗?”

张海亓

张海亓的声音不高,清清楚楚回荡在大厅里。

张海亓

“可在我看来,你离死期,已经没多远了。”

张海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