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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亓抬眼看向张瑞朴,眼底的薄冰愈发寒冷,语气冷得带着锋芒,没有半分退让。
“你在威胁我?”

他往前半步,身形清瘦却气场压人,直直对上张瑞朴的视线。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威胁我?”

张瑞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冷意,丝毫没有慌乱,反而缓缓收起了方才的压迫感,唇角勾起一抹权衡利弊的从容笑意。他很清楚张海亓的性子,硬逼只会适得其反,唯有抛出足够诱人的筹码,才能让这场交易成立。

“我当然不是在单纯威胁你。”
张瑞朴抬手,示意身边的手下递来一叠厚厚的卷宗,轻轻摊开在桌面,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军阀据点、船上人员脉络等隐秘线索。

“我手里握着南安号完整的船员底细和航行路线,这些东西,你们查三年都摸不到边角。”
他抬眸,目光落在张海亓身上,继续开出条件。

“除此之外,我调动所有人手,封锁沿海所有毒草扩散渠道,稳住周边村镇的灾情,不再出现胥城那样的死伤惨案。你们安心登船查案,后方的所有隐患,我替你们稳住。”

“我只需要你们帮我查清南安号的最终目的,挖出幕后操盘的核心之人,事成之后,我放张海侠安然无恙,从此我们两清,我绝不插手你们任何事。”
利弊尽数摊开,一目了然。
这是眼下最划算、也是最高效的破局方式。僵持对抗只会徒增伤亡,接受交易,才有机会查清所有真相,顺带护住所有人。
张海亓垂眸扫过桌上详实的卷宗,沉默几秒,眼底的冷意渐渐沉淀,归于深沉的冷静。
权衡过后,他缓缓开口。
“可以,这笔交易,我接了。”

一语落定,尘埃落定。
这场被动开启的博弈,终究以一场等价交换收尾。
临走之前,张海亓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侧头看向身侧静坐的张海侠。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静静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短短一瞬的目光交汇,却胜过千言万语。
张海侠看懂了他眼底的筹谋。
张海亓也看懂了他眼底的沉稳与托付。
千般叮嘱、万般算计,尽数藏在这无声的对视里。
片刻后,张海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乖乖伫立的假张海娇,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好陪着你虾叔。”

小姑娘立刻扬起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眉眼弯弯,乖巧地点头应声。

“放心吧阿亓叔,我一定会好好陪着虾叔的,一步都不离开。”
笑容干净又纯粹,稚嫩无害,足以骗过世间任何人。
可张海亓心里清楚,眼前这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真正的张海娇早已被人调换藏匿,眼前这副乖巧模样,不过是敌人布下的一枚棋子。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面上不露分毫破绽。
确认所有事宜敲定,张海亓拿起桌上的南安号船票,抬手示意张海楼离开。
两人转身走出档案馆大门,身后立刻跟上几名张瑞朴的手下,不远不近地跟着,名义护送,实则监视。
一路走出街区,远离了档案馆的包围圈,确认四下无人偷听后,张海楼才压着声音,满脸纠结地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阿亓哥,我们真的要听张瑞朴的,把虾仔单独留在这儿,自己坐船走?”
张海亓指尖摩挲着薄薄的船票。
“当然不可能。”

“我当初说了,要走一起走,一个都不能少,我答应交易,是为了借他的线索查案、稳住灾情,不是真的要把海侠留在这儿做人质。”

他转头望向档案馆的方向,眸色沉沉。
“至于那个假冒的还有被调换的海娇。”

“我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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