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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漫过窗棂,在房间铺陈开来,给被褥覆上一层薄薄的暖意。
张海亓倚着床头闭目安歇,一只手搭在被褥外侧,呼吸绵长,整个人浸在光影里。
张海楼坐在床沿,视线落向那截露在外边的手腕。那只手肤色偏白,失了血色,指尖萦绕着一层浅凉,即便贴着温热布料,也沾染不到半点温度。
连日照料,他已摸清张海亓的体质,内里亏损太重,纵使整日晒足暖阳,四肢末梢依旧泛凉,怎么捂都暖不透。
他试过温水浸手,试过厚实棉套裹护,也挪来暖炉贴近被角烘烤,可热源稍离,凉意便再度漫遍四肢,半点留不住暖意。
张海楼静默片刻,伸手轻轻托住那只垂落的手,缓缓拢进自己掌心。
他的手干燥温热,牢牢裹住对方微凉软嫩的手,十指相叠,指腹顺着指节缓缓摩挲,将自身温度缓缓渡过去。
卧房静谧无声,两道浅浅呼吸轻轻交织,漫在温柔的阳光里。
良久,掌心托着的那只手,依旧带着散不开的微凉。
张海楼眉峰微蹙,心底生出一个念想。
他微微俯身,打算将这只手揣进衣襟内侧,贴着心口安放,心口温度恒定,定然能慢慢捂热这片久凉不散的肌肤。
手臂刚动,床头人便缓缓睁开眼。
“不用了,海楼。”

张海楼动作停住,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几分懵懂不解。

“阿亓哥,这样捂不热的,贴紧一点会好很多。”
张海亓轻轻摇头,指尖在他掌心微动,缓缓抽回手,收进被褥深处盖好。
“一直都是这样的,无妨。”

张海楼望着平整的被面,掌心还残留着方才贴合的微凉触感,心口莫名闷闷的。
他静坐原地,心绪慢慢沉淀。
贴身焐暖本是照料之举,寻常看来并无不妥,可方才张海亓那一句阻拦,那一寸不动声色的避让,让他隐隐品出几分自己貌似逾矩了的意味。
这般贴身相贴,太过亲昵,早已逾越寻常相伴的分寸,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心绪在心底反复辗转,燥热便顺着耳廓攀升,悄悄染红耳尖,再缓缓晕开整张脸颊。
他垂眸敛首,不敢再看向床头,指尖反复轻搓掌心,将那一点残留的凉意反复摩挲,把满心隐秘心绪尽数藏好。
院外渐近的脚步声打破屋内沉寂。
张海侠端着换药白瓷盘走入卧房,盘内整齐摆放着消毒药液、洁净纱布与舒缓药膏。他立在床边,目光淡淡扫过张海楼泛红低垂的侧脸,未做追问,只看向床头的人。

“该换药了。”
张海亓微微颔首,借力侧身。
后背留存的爆炸灼伤尚未完全愈合,新生皮肉娇嫩脆弱,日常穿衣覆被都需小心翼翼,不敢摩擦磕碰。张海侠指尖力道放至最轻,缓缓撩开身后衣料。
衣料缓缓滑落,整片脊背展露在微凉空气里。
脊背骨骼线条流畅舒展,起伏弧度匀称利落,肌肤白皙通透,肌理干净细腻,深浅交错的灼伤纹路蔓延在脊背之上,暗沉伤痕点缀在莹润肌肤间,冷暖相衬,格外清晰。
明明已经上了这么些天的药,可每每看到这片伤痕累累的皮肤,张海侠的眼睛都会被晃到。
他蘸取药膏,微凉指腹轻落于灼伤边缘完好的肌肤上。
指尖触到肌肤的一瞬,细腻软滑的触感清晰传来,他上药的动作极轻极缓,却还是微微一顿。
屋内的时间放缓。
他压下心底掠过的细微波澜,指尖推开药膏,顺着伤痕纹路慢慢涂抹,力道轻柔,生怕稍稍用力,便牵动底下未愈的嫩肉。
张海亓脊背松弛舒展,轻声发问。
“今天恢复得怎么样?”

张海侠垂眸凝着那片交错伤痕,视线停留许久,才低低应声。

“表层创面已经愈合稳定了,只是深层的淤结还需要慢慢静养。”
他俯身很近,说话的气息拂过张海亓耳畔。
一旁的张海楼早已抬眸静静看着全程,方才心底攒下的燥热还未散尽,此刻望着两人贴近的距离心底又漫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张海亓感受着背上温柔舒缓的力道,微微侧过头道,
“辛苦你了,海侠,日日都要劳烦你替我换药。”


“不麻烦,能看着你慢慢养好伤势就够了。”
他抬手替张海亓整理好衣衫,收拾好盘中药具,才抬眼望向依旧怔愣出神的张海楼。

“方才在想什么?脸色这么红。”
张海楼回神,眼神微微飘忽,含糊错开话题。

“没什么,就是觉得屋里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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