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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指挑起了素帘。

就是那一刻，楼启炎和她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出乎意料之外的，她的眼睛里并没有作为生意人的精明算计，也没有踩高捧低，见钱眼开的市侩。

甚至不太像是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人中间打交道的人的眼神。

那一双杏子般的眸黑白分明，像是初春时融化的雪水，清滢滢的。

好干净的一双眼。楼启炎心中暗叹道。

他并未看到她的相貌，因为她的脸尽数被那面纱给遮掩住了。

屋子里燃着香炉。

与此同时，许界也在看着他。

男人身着褐色的外衣，黑色里衣，并不是完全的束冠，而是披散着卷发，留着络腮胡。

他的长相甚至不太像中原人，带着狂野豪放的气息。

楼启炎张开了两臂，将两掌掌心贴着放着琴的方桌上，微微俯身低头，居高临下地盯着许界。

他那种带着征服欲和侵略性的目光像是鹰盯住锁定的猎物，透过遮面的面纱，仿佛把她整个人剥光一样，这样的眼神让她本能觉得不适和排斥。

这个男人绝非善类。或是这是一个绝对危险的男人。

她的手指暗暗地绞着衣角，不禁身体紧绷起来。

听这句话，他好像……暂时并没有识破，她不是胡蝶。

但她也不敢大意。

许界当然也不敢开口说，她并不知道他要和胡蝶谈什么。若是这样的话，当场就穿帮了。

她不敢再直接和楼启炎的眼神对视，视线移到旁处，声音怯怯的。

楼启炎的手指强势地按着她的后脑勺，几乎是迫着她抬起头来。

骤然间，他的鼻尖和她的鼻尖那样近在咫尺，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一对素不相识的男女初次见面的正常社交的安全距离了。

可是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仿佛不止停留“想”这个字，而是“要”。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挣扎，想逃。

楼启炎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腕，男人手指上戴着黑色指虎，并连着三指，他抓得用力，像是不容逃脱，他看到她的眼底里不由噙上一重水雾，像是裹着碎玉似的可怜。

她眼瞳里透着澈然懵懂的泪光，泪几乎要从眼眶里落下来，停在羽睫上，像是露珠悬在了荷叶尖上一样，悬在了人心上。

他指腹抹了抹她的眼角，可是被他抹过之后却更加发红了。

他的手指探向她的面纱，扯了下来。可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停着琴的方桌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