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暗格

天黑透了之后，宋怀柠和谢渊翻进了月华宫的后墙。

这一次，宋怀柠没有走净房的小窗。她贴着墙根绕到寝殿侧面，用神笔画了一道隐匿阵覆在身上，然后从侧门溜了进去。

寝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赫连月不在屋里，老嬷嬷也不在。宋怀柠松了口气，目光飞快地扫过整间屋子，最后落在梳妆台上。

她走过去，伸手在梳妆台上摸索。台面上摆着胭脂水粉、木梳篦子、几支簪子，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她拉开抽屉，里面是些零碎的物件，也没有控心丹的影子。

她蹲下身，检查梳妆台底部。手指摸到台脚内侧时，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她用力按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梳妆台侧面弹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跟她昨晚在赫连月手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宋怀柠心里一喜，伸手去拿。她的指尖刚碰到木匣子，寝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宋怀柠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来不及把木匣子放回去，只能攥在手里，整个人僵在原地。隐匿阵还覆在身上，她赌老嬷嬷看不见她。

老嬷嬷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她走到桌边，把茶放下，然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宋怀柠藏身的方向。

宋怀柠的心跳漏了一拍。老嬷嬷的眼神太锐利了，像是能穿透隐匿阵。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敢转。

老嬷嬷盯着她藏身的方向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出来吧。你那道符，能遮住眼睛，遮不住活人的气息。”

宋怀柠的心里一沉。老嬷嬷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她跟沈清辞一样，靠气息认人。隐匿阵遮不住活人的气息。

她没有再躲藏，撤了隐匿阵，身形显露出来。

老嬷嬷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宋怀柠攥紧手里的木匣子，没有接话。她盯着老嬷嬷，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老嬷嬷是赫连月最信任的人，也是北狄细作。她一个人在这里，老嬷嬷要是喊人，她跑不掉。

“宋姑娘，”老嬷嬷开口，“你手里那个匣子，是我家娘娘的东西。你把它放下，老身当什么都没看见。”

宋怀柠没有动。她看着老嬷嬷，声音平静：“嬷嬷，这匣子里装的是控心丹。你家娘娘给皇上下药，用这个控制皇上。我拿走它，是为了救皇上。”

老嬷嬷没有接话。她看着宋怀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宋姑娘，你以为你拿走这匣子，就能救皇上？”

“至少能让赫连月没法再给皇上下药。”宋怀柠说。

老嬷嬷摇了摇头：“你错了。控心丹不止这一匣子。娘娘手里还有一匣子，藏在别处。你拿走这一匣，她还有下一匣。”

宋怀柠的心里一紧。还有一匣子。赫连月手里的控心丹，不止这一匣。

“宋姑娘，”老嬷嬷的声音低下来，“老身劝你一句，别管这件事了。你斗不过娘娘的。她潜伏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你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跟她斗？”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攥紧木匣子，指节发白。老嬷嬷说得对，她一个人，确实斗不过赫连月。可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谢渊，有陈敬，有沈崇山临死前托付给她的遗言。

“嬷嬷，”她开口，“你家娘娘潜伏十年，等的就是北狄铁骑叩关这一天。可她有没有想过，北狄铁骑叩关，大周要是挡不住，遭殃的是大周的百姓。你家娘娘是北狄人，她不在乎大周百姓的死活。可你在大周待了十年，你也不在乎吗？”

老嬷嬷没有接话。她看着宋怀柠，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说：“宋姑娘，你走吧。今晚的事，老身不告诉娘娘。”

宋怀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老嬷嬷会放她走。

“嬷嬷……”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老嬷嬷转过身，背对着她，“趁老身还没改主意。”

宋怀柠没有再犹豫。她攥紧木匣子，转身，从侧门溜了出去。

谢渊在墙根下等她。见她出来，他松了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没事吧？”

“没事。”宋怀柠说，“拿到了。”

她把手里的木匣子递给谢渊。谢渊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这就是控心丹？”

“嗯。”宋怀柠说，“但老嬷嬷说，赫连月手里还有一匣子，藏在别处。”

谢渊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怎么办？”

宋怀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想了很久，才开口说：“先回去。明天早朝，我们按计划行事。”

他们翻出宫墙，上了马车。宋怀柠坐在车厢里，把木匣子抱在怀里，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老嬷嬷放她走了。她不知道老嬷嬷为什么放她走，但她知道，明天早朝，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攥紧木匣子，指尖微微发凉。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回到偏殿，宋怀柠没有立刻休息。她把木匣子打开，取出一枚控心丹，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黑色的药丸，表面泛着油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她捏着药丸，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不能只偷走控心丹。她得让赫连月没有机会再给皇上下药。可老嬷嬷说了，赫连月手里还有一匣子。她偷走这一匣，赫连月还有下一匣。

她必须想个办法，让赫连月手里的控心丹全部失效。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丸，想了很久，忽然眼前一亮。她可以换药。她把控心丹换成清心丸，赫连月给皇帝服下，不但不会控制皇帝，反而能解掉皇帝体内的毒。

她立刻行动起来。她把木匣子里的控心丹全部倒出来，数了数，一共五颗。她把五颗控心丹收好，又取出五颗清心丸，放进木匣子里，伪装成控心丹的样子。

她做完这一切，把木匣子放回暗格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松了口气。

明天早朝，赫连月如果给皇帝服下这匣子里的“控心丹”，皇帝体内的毒性就会被清心丸化解。她不但偷走了赫连月的药，还反手给赫连月挖了一个坑。

她攥紧神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赫连月，明天早朝，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蹦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