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朝堂对峙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地把今天的计划在心里过了无数遍。每一处细节，每一种可能，她都想到了。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还是觉得心里发慌。

她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昨晚准备好的衣裳。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髻，看着干净利落，又不惹眼。

谢渊已经在门外等她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他看见宋怀柠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走吧。”

他们坐马车赶到宫门口时，天色刚蒙蒙亮。陈敬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他看见宋怀柠，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领着他们往宫里走。

早朝设在宣政殿。宋怀柠跟在陈敬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进了大殿。殿内已经站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她低着头，站在陈敬身后，尽量不引人注意。

没过多久，皇帝到了。他坐在龙椅上，脸色比昨天更差了一些，眼下青黑一片，精神明显不济。宋怀柠看在眼里，心里一沉。赫连月昨晚肯定又给皇帝下了药。第七颗控心丹，已经服下去了。

她攥紧袖子里的手，指节发白。皇帝体内的毒性已经积到了最深。她今天必须揭穿赫连月，否则皇帝就彻底完了。

朝议开始。先是几个大臣汇报了一些琐事，皇帝听着，时不时点头，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殿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宋怀柠注意到皇帝的目光。他在等赫连月。赫连月每天早朝后都会去养心殿陪皇帝用早膳。今天也不例外。

果然，朝议进行到一半，殿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贵妃娘娘到——”

赫连月从殿外走进来，一身水红色宫装，妆容精致，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她走到殿前，朝皇帝行了一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看见她，脸上露出笑容：“贵妃来了。朕正想着你呢。”

赫连月笑了笑：“臣妾惦记着皇上今日早朝辛苦，特地熬了参汤送来。”

她说着，身后的宫女端着一碗参汤走上前。宋怀柠的目光落在那碗参汤上，心里猛地一紧。参汤。又是参汤。赫连月昨晚已经给皇帝下了第七颗控心丹，今天还要再下。

她深吸一口气，从陈敬身后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

“皇上，”她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响亮，“草民宋怀柠，有要事禀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皇帝愣了一下，看着她：“你是……昨天那个神医？”

“正是草民。”宋怀柠说，“草民今日上殿，是要揭发一个人。”

皇帝的脸色微变：“揭发谁？”

宋怀柠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赫连月：“贵妃娘娘，赫连月。”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赫连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转头看向宋怀柠，声音平静：“姑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宋怀柠说，“贵妃娘娘，你根本不是大周人。你是北狄细作，十年前潜入大周皇宫，潜伏至今。你给皇上下毒，想要控制皇上，配合北狄铁骑叩关，里应外合，拿下大周。”

大殿里彻底炸开了锅。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皇帝的脸色也变了，他看了看宋怀柠，又看了看赫连月，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谁。

赫连月却没有慌乱。她看着宋怀柠，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表情：“姑娘，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本宫入宫十年，从未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你说本宫是北狄细作，可有证据？”

“有。”宋怀柠说，“沈崇山将军临死前亲口说的。他查出你的身份，你为了灭口，派人害死了他。”

赫连月摇了摇头：“沈将军是病死的，与本宫何干？姑娘，你编造这样的谎言，可知道是什么罪？”

“我没有编造。”宋怀柠说，“沈将军临终前，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你手腕上戴的佛珠，跟沈清辞母亲画像上戴的一模一样。沈清辞的母亲，就是十年前那场大火里‘死’去的赫连月。你杀了她，顶替了她的身份入宫。”

赫连月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宋怀柠看见了。

“皇上，”宋怀柠转向皇帝，“草民请求，搜查月华宫。贵妃娘娘的梳妆台里，藏着一匣北狄秘制的控心丹。她就是用这个给皇上下毒的。”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赫连月，目光里带着审视：“贵妃，你怎么说？”

赫连月跪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入宫十年，对皇上一片真心，从未有过二心。这个丫头不知受了谁的指使，编造这样的谎言来陷害臣妾。皇上若是不信，尽管搜宫便是。臣妾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那就搜。”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月华宫，仔细搜。”

太监领命去了。大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结果。宋怀柠跪在地上，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她知道，暗格里那匣子“控心丹”已经被她换成了清心丸。太监搜出来，也只会搜出清心丸，不会搜出控心丹。赫连月不会有事。

她当然不是真的指望搜宫能搜出控心丹。她换药，是为了另一件事。她要把赫连月引到暗格那里去。只要赫连月以为控心丹还在，她就会在搜宫之后去查看暗格。而宋怀柠要做的，就是在她去查看暗格的时候，抓她一个人赃并获。

她抬起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赫连月。赫连月跪在殿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宋怀柠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她在紧张。

过了一会儿，太监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走到殿前，跪下：“皇上，奴才在贵妃娘娘寝殿的梳妆台暗格里，搜到了这个。”

赫连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木匣子，脸色终于变了。

皇帝接过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五颗黑色的药丸，泛着油光。他拿起一颗，凑近了闻了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是什么？”

赫连月没有接话。她的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宋怀柠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疑惑。那匣子里装的，明明是她换进去的清心丸。可赫连月的反应，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来不及多想，就听见皇帝开口：“贵妃，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赫连月跪在地上，声音发抖：“皇上，臣妾……臣妾不知道。”

“你不知道？”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朕来告诉你。这是北狄秘制的控心丹。朕认得这个味道。十年前，朕在北境打仗的时候，见过北狄人用这个。”

赫连月的脸色彻底白了。

宋怀柠愣在原地。皇帝说，那是控心丹。可她明明把控心丹换成了清心丸。那匣子里装的，怎么会是控心丹？

她猛地反应过来。老嬷嬷。是老嬷嬷。昨晚老嬷嬷放她走后，又回到了寝殿，把清心丸换成了控心丹。老嬷嬷没有阻止她偷药，却在她走后，把药换了回去。

她不知道老嬷嬷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知道，那匣子里装的确实是控心丹。赫连月这次，跑不掉了。

大殿里一片哗然。官员们议论纷纷，有人喊：“皇上，贵妃是北狄细作，证据确凿，请皇上严惩！”

“请皇上严惩！”

“严惩！”

赫连月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看着皇帝，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看着她，目光冰冷：“赫连月，你还有什么话说？”

赫连月没有接话。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臣妾……无话可说。”

皇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里带着决绝：“来人，把赫连月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赫连月，拖着她往外走。赫连月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她只是低着头，任由侍卫把她拖走。

宋怀柠跪在地上，看着赫连月被拖走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赢了。赫连月被揭穿了。可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北狄铁骑明天就要叩关。赫连月被拿下，只是解决了内患。真正的危机，还在边境。

她攥紧拳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赫连月被拿下了，可北狄铁骑还在。她必须想办法，守住北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