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面见圣颜

第二天一早，谢渊就进了宫。

他打着替镇北侯府给皇上送北境特产的旗号，顺利进了养心殿。宋怀柠扮成他的药童，背着药箱跟在后头，低着头，一言不发。

养心殿里，皇帝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他脸色比宋怀柠昨天在御花园里看到的要差一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精神头也不太好，时不时揉一揉太阳穴。

宋怀柠心里一沉。控心丹的毒性已经开始显形了。皇帝连服五天，身体已经出现了症状。再服两天，他就彻底成了赫连月的傀儡。

谢渊上前行礼，说了几句北境特产的事。皇帝点了点头，兴致不太高，摆了摆手说：“有心了，替朕谢过你父亲。”

谢渊谢了恩，却没有退下，反而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臣今日进宫，还有一事。”

皇帝抬眼看他：“什么事？”

“臣身边这个药童，医术了得。”谢渊说，“臣见她给不少人看过病，药到病除，从无失手。臣看皇上气色不太好，想让她给皇上请个平安脉。”

皇帝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宋怀柠身上，打量了一圈，笑道：“这么小的孩子，会什么医术？”

宋怀柠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恭敬：“回皇上，草民自幼跟着师父学医，略通岐黄之术。不敢说药到病除，但请个平安脉，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的。”

皇帝想了想，大概是觉得有趣，又或者是最近确实身子不太爽利，点了点头：“行，那就给朕瞧瞧。”

宋怀柠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一块丝帕，搭在皇帝手腕上，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

她闭上眼睛，凝神感受脉象。皇帝的脉象浮而无力，跳得比正常人慢，中间还有停顿。这是控心丹的典型症状——毒性侵蚀心脉，让人的心神逐渐迟钝、麻木。

她搭了一会儿脉，收回手，睁开眼睛，声音平静：“皇上，草民斗胆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精神不济，夜里睡不安稳，白天又昏昏沉沉的？”

皇帝点了点头：“确实。朕还以为是最近政务繁忙，累着了。”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低下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青绿色的药丸，双手捧着递到皇帝面前。

“皇上，这是草民自制的清心丸，能安神定志，缓解疲劳。”她说，“您服一颗，看看效果。”

皇帝接过药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他没有多想，放进嘴里，用水送服下去。

宋怀柠看着皇帝把药丸咽下去，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那枚药丸是她昨晚连夜用灵泉水配制的，能化解控心丹的毒性。一颗药丸，能抵掉两天的药效。皇帝连服了五天控心丹，她至少得让皇帝服三颗清心丸，才能把毒性完全拔干净。

“皇上，”她开口，“这清心丸需要连服三日，每日一颗，才能见效。草民明日再来给皇上送药。”

皇帝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宋怀柠谢了恩，退到谢渊身后。谢渊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带着她退出了养心殿。

出了殿门，宋怀柠才敢松一口气。她攥紧手里的药箱，指尖微微发凉。

“怀柠，”谢渊压低声音，“皇上体内的毒，能解干净吗？”

“能。”宋怀柠说，“但需要三天。我今天给皇上服了一颗清心丸，明天再服一颗，后天再服一颗，就能把控心丹的毒性完全拔干净。”

谢渊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可北狄铁骑后天就叩关了。赫连月今晚还会给皇上服控心丹。你三天才能解完毒，她一天就能把毒下回去。”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给皇帝解毒，赫连月给皇帝下毒。她解得再快，也快不过赫连月。

“所以，我不能只解毒。”她说，“我得让赫连月没有机会再给皇上下毒。”

谢渊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宋怀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想了很久，才开口说：“谢渊，你能帮我约一个人吗？”

“谁？”

“御史大夫陈敬。”宋怀柠说，“沈崇山临死前说，陈敬是他故交，为人耿直，可信。我要见他一面。”

谢渊点了点头：“我来安排。”

当天下午，谢渊就把陈敬约到了镇北侯府在京城的别院里。

陈敬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身材清瘦，面容严肃，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进门看见宋怀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谢渊：“谢世子，你说的那位神医，就是这个孩子？”

“陈大人，”宋怀柠上前一步，行了个礼，“草民宋怀柠，有要事禀报。”

陈敬没有接话，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说：“什么要事？”

宋怀柠没有兜圈子，直接把沈崇山的遗言、赫连月的身份、控心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陈敬听完，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才开口问：“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宋怀柠说，“沈崇山将军的遗体现在还在沈府，他临死前亲口说的。赫连月手腕上戴的佛珠，跟沈清辞母亲画像上戴的一模一样。她宫里的老嬷嬷，是北狄细作，她给皇上下的控心丹，是北狄秘制。”

陈敬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你可知道，你指控的是一位贵妃。要是查无实据，你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我知道。”宋怀柠说，“但要是让赫连月得手，让北狄铁骑叩关成功，大周就完了。陈大人，沈将军守了北境十年，他临死前把这个消息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他白死。”

陈敬没有接话。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后天早朝，我要在皇上面前揭穿赫连月。”宋怀柠说，“我需要陈大人在朝堂上帮我说话。”

陈敬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想了很久，才开口说：“你打算怎么揭穿她？”

宋怀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我从赫连月宫里拿到的控心丹。她今晚还会给皇上服一颗，明天再服一颗。后天早朝，皇上体内的毒性已经积到最深，只要当众验毒，就能证明皇上被人下了药。”

陈敬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微变：“这是北狄的秘药，我认得这个味道。早些年我在北境待过，见过北狄人用这个。”

宋怀柠心里一松：“陈大人认得就好。后天早朝，只要陈大人站出来作证，再加上沈将军的遗言，赫连月就跑不掉。”

陈敬把瓷瓶收进怀里，站起身：“好。后天早朝，我跟你一起上殿。”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看着陈敬离开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后天早朝。她要在后天早朝上，当众揭穿赫连月。这是她唯一的机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