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柠一夜没睡。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医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昨晚的事——沈清辞的药粉,赫连昭的毒,孙掌柜的证词。
她想了整整一夜,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沈清辞没有调包药粉,那毒是谁下的?如果孙掌柜没有撒谎,那药粉又是怎么被换掉的?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出了偏殿,朝宫门走去。她得再去一趟山谷,看看赫连昭的情况。
到了山谷,天已经大亮了。周平正在溪边劈柴,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斧头,迎上来:“宋姑娘,你来了。”
“赫连昭怎么样了?”她问。
“好多了。”周平说,“昨晚吃了你给的药,后半夜睡得安稳了。今早醒来,精神好了不少。”
宋怀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木屋前,推开门,走了进去。赫连昭躺在床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看到她进来,他微微抬起头:“宋姑娘,你来了。”
“嗯。”宋怀柠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比昨晚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偏弱。她收回手,说:“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赫连昭说,“就是胸口还有点闷。”
“正常。”宋怀柠说,“毒刚压下去,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
她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颗药丸,递到赫连昭嘴边:“吃了这个,能帮你恢复体力。”
赫连昭张开嘴,含住药丸,咽了下去。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脸色似乎又好了一些。
宋怀柠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心里一动。她回头看着赫连昭,说:“我再给你把一次脉。”
赫连昭没有多想,伸出手。宋怀柠蹲下身,重新搭在他的脉搏上。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收回手,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他体内的气息。
脉象平稳,气血运行正常。但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在赫连昭的经脉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随着气血缓缓流动。那道气息很细,像一根头发丝,如果不是她刻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她的心里猛地一沉。
那道气息,不是赫连昭自己的。那是一道外来的暗劲,被人种进了他的体内。暗劲很隐蔽,藏在经脉深处,随着气血运行缓缓游走。它不致命,但会慢慢吞噬赫连昭的生机,让他越来越虚弱,最后油尽灯枯。
她收回手,站起身,看着赫连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体内的毒,是谁下的?”
赫连昭一愣:“不是郑元吗?”
“郑元给你下的是千蛛散。”宋怀柠说,“但你体内还有一道暗劲,不是千蛛散。是有人后来种进去的。”
赫连昭的脸色微微一变:“暗劲?”
“嗯。”宋怀柠说,“很隐蔽,藏在经脉深处。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这道暗劲不会让你立刻死,但会慢慢吞噬你的生机,让你越来越虚弱。”
赫连昭没有接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不知道。”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站在床边,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赫连昭体内的暗劲,是什么时候被种进去的?是郑元下的?还是后来有人下的?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她问。
赫连昭想了想,说:“没有。除了周叔和阿秀,我没见过别人。”
“沈清辞呢?”她问,“他昨天来过山谷,你见过他吗?”
“没有。”赫连昭说,“他来的时候,我在睡觉。他走的时候,我还没醒。”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站在床边,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沈清辞来山谷的时候,赫连昭在睡觉。他有没有可能趁赫连昭睡着的时候,往他体内种了一道暗劲?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她转身出了木屋,走到溪边,看着溪水潺潺流淌,心里默默想着。
那道暗劲的手法极其隐蔽,像是出自某个世家秘传。她翻过很多医书,没见过这种手法。但她隐约觉得,这种手法,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忽然,她猛地睁开眼。
她想起来了。前世,她见过这种手法。那是沈家的秘传——沈清辞的父亲,曾经用这种手法控制过一个江湖高手。那种手法叫“锁魂劲”,能种在人体内,慢慢吞噬生机,让人不知不觉地衰弱下去。
沈清辞的父亲会锁魂劲。沈清辞作为沈家嫡子,很可能也会。
她的心里猛地一沉。
她转身回到木屋,推开门,看着赫连昭,说:“你体内的暗劲,我见过。那是沈家的锁魂劲。”
赫连昭的脸色一变:“沈家?”
“嗯。”宋怀柠说,“沈清辞的父亲会这种手法。沈清辞是沈家嫡子,很可能也会。”
赫连昭没有接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是说,沈清辞在我体内种了锁魂劲?”
“我不知道。”宋怀柠说,“但锁魂劲是沈家秘传,除了沈家人,没人会用。”
赫连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沈清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宋怀柠说,“但他想要神笔。也许,他想用你威胁我。”
赫连昭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宋姑娘,你走吧。别管我了。”
宋怀柠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连累你。”赫连昭说,“沈清辞想要神笔,他一定会想办法从你手里拿到。如果你继续救我,他可能会对你不利。”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看着赫连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赫连烈的儿子。”宋怀柠说,“你父亲是被郑崇山逼死的。你也是受害者。我不能见死不救。”
赫连昭没有接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宋姑娘,你是个好人。”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蹲下身,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颗药丸,递到赫连昭嘴边:“吃了这个。这是护心丹,能护住你的心脉,不让锁魂劲继续扩散。”
赫连昭张开嘴,含住药丸,咽了下去。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宋怀柠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周平走进来,脸色很难看:“宋姑娘,山谷外面发现了一串脚印。”
宋怀柠的心里一紧:“什么脚印?”
“一直延伸到木屋门口。”周平说,“脚印很新,是昨晚留下的。我顺着脚印查了一下,发现脚印是从山谷入口进来的,一直走到木屋门口,然后消失了。”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站在床边,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昨晚有人来过山谷,走到了木屋门口,然后消失了。这个人是谁?他来干什么?
“脚印有多大?”她问。
“不大。”周平说,“像是女人的脚印。”
宋怀柠的心里猛地一沉。女人的脚印。昨晚来过山谷,走到了木屋门口,然后消失了。
她转身出了木屋,走到山谷入口,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脚印。脚印很浅,但很清晰。鞋底的花纹很细密,像是绸缎做的鞋。
她站起身,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女人的脚印,绸缎做的鞋。这个人,不是山谷里的人。山谷里的人,穿的都是粗布鞋。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她转身回到木屋,看着周平,说:“昨晚有人来过山谷。是个女人,穿着绸缎鞋。”
周平的脸色一变:“女人?”
“嗯。”宋怀柠说,“脚印很新,是昨晚留下的。一直走到木屋门口,然后消失了。”
周平没有接话。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昨晚一直在溪边守夜,没看到有人进来。”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站在床边,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周平一直在溪边守夜,没看到有人进来。但脚印确实存在。这说明,那个人不是从山谷入口进来的。她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
“山谷还有别的入口吗?”她问。
周平想了想,说:“有一个。在山谷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到后山。但那条路很陡,一般没人走。”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转身出了木屋,朝山谷后面走去。她走了大约一刻钟,果然看到一条小路,蜿蜒向上,通到后山。路很陡,两侧是陡峭的崖壁,长满了荆棘。
她蹲下身,仔细看着路面。路面上的泥土很新,像是被人踩过。她顺着脚印往上走了几步,忽然看到路边的荆棘上挂着一块布条。
她伸手摘下布条,仔细看了看。布条是月白色的,质地柔软,像是绸缎。她将布条收进怀里,转身回到木屋,看着周平:“山谷后面那条小路,有人走过。我在路边的荆棘上,找到了一块布条。”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递给周平。周平接过布条,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这是……绸缎?”
“嗯。”宋怀柠说,“月白色的绸缎。像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小姐穿的。”
周平没有接话。他攥着布条,指节捏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宋姑娘,你觉得,是谁?”
宋怀柠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床边,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月白色的绸缎,女人的脚印。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沈清辞。
沈清辞穿的是月白色的衣袍。但他是个男人,不是女人。
那这个女人是谁?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木屋,朝山谷入口走去。她得回宫了。她得把这件事告诉太后。
她出了山谷,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她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昨晚有人来过山谷,是个女人,穿着月白色的绸缎鞋。她走到木屋门口,然后消失了。她是谁?她来干什么?
她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正要进城,忽然看到城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清辞。
他靠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走过来,放下手里的书,笑了笑:“宋姑娘,你去山谷了?”
宋怀柠的心里微微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沈清辞说,“赫连昭的毒刚压下去,你一定会去复查。”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看着沈清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赫连昭体内有一道暗劲,是沈家的锁魂劲。”
沈清辞的脸色微微一变:“锁魂劲?”
“嗯。”宋怀柠说,“沈家秘传的手法。除了沈家人,没人会用。”
沈清辞没有接话。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是怀疑我?”
“我不知道。”宋怀柠说,“但锁魂劲是沈家秘传,只有沈家人会用。”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说:“锁魂劲确实是我沈家的秘传。但我没有在赫连昭体内种过锁魂劲。”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看着沈清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那会是谁?”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父亲。”
宋怀柠的心里猛地一沉:“你父亲?”
“嗯。”沈清辞说,“我父亲也会锁魂劲。但他已经死了。”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站在城门口,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沈清辞的父亲也会锁魂劲。但他已经死了。如果他已经死了,那赫连昭体内的锁魂劲,是谁种下的?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她问。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被郑元害死的。”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看着沈清辞,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沈清辞的父亲被郑元害死了。郑元也死了。但赫连昭体内的锁魂劲,是谁种下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城门,沿着长街往回走。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她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心里默默想着。锁魂劲是沈家秘传,只有沈家人会用。沈清辞说他没种过,他父亲已经死了。那赫连昭体内的锁魂劲,到底是谁种下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但她知道,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她身边,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她得尽快查清楚。否则,赫连昭的命,可能保不住了。1
(⑅˃◡˂⑅) 内容好有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