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回京

从鹰愁谷出来，三人一路向南，走了整整三天。

镇北侯的伤势在宋怀柠的调理下渐渐好转。解药已经起效，他体内的毒正在消退，伤口也开始愈合。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谢渊，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渊儿。”

谢渊蹲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爹，我在。”

镇北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谢渊摇了摇头：“儿子不辛苦。是宋姑娘救了您。”

镇北侯的目光转向宋怀柠，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多谢宋姑娘。”

宋怀柠笑了笑：“侯爷客气了。您先好好歇着，等回了京城，我再给您开几副调理的方子。”

镇北侯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谢渊替他掖好被角，站起身来，走到帐篷外。

宋怀柠跟了出去。夜色沉沉，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虫鸣。她站在谢渊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他跟你说的那个名字，到底是谁？”

谢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张阁老。”

宋怀柠的心里猛地一沉。她之前就隐隐猜过这个可能，但真正听到这个名字从谢渊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张阁老……”她喃喃道，“他是你的恩师。”

“是。”谢渊说，“十年前，朝廷派兵围剿赫连烈，统帅就是张阁老。赫连烈死在鹰愁谷，张阁老因功升任内阁首辅。从那之后，他一路平步青云，成了朝中权倾朝野的重臣。”

宋怀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觉得，赫连烈的旧部说张阁老是幕后主谋，可信吗？”

“我不知道。”谢渊说，“但郑元勾结蛮族、赵崇文在江南养私兵、镇北侯在北境遇袭——这几件事，背后都有人串联。如果那个人是张阁老，一切就说得通了。”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张阁老是朝中重臣，是谢渊的恩师，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他是幕后主谋，那这个局就太大了——他不仅勾结蛮族，还暗中资助赵崇文养私兵，甚至派人暗杀镇北侯。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答应他们了？”她问。

谢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答应了。”

宋怀柠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谢渊说，“但我父亲在他们手里，我不能不答应。至于杀张阁老……那是以后的事。”

宋怀柠没有接话。她知道谢渊心里不好受。张阁老是他的恩师，他从小受张阁老教导，对张阁老一直敬重有加。现在突然告诉他，他的恩师可能是勾结蛮族、暗杀他父亲的幕后主谋，他心里一定很乱。

她没有再追问。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想明白。

第四天傍晚，三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镇北侯被安置在镇北侯府，宋怀柠替他重新处理了伤口，又开了几副调理的方子，嘱咐府里的下人按时煎药。镇北侯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宋怀柠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走出镇北侯府，正准备回宫，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宋姑娘。”

她回头，看到谢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他走过来，将信递给她：“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从岭南送来的。”

宋怀柠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信是沈清辞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我没事，已经回岭南了。郑元的下落，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他逃往北境之后，没有去找蛮族，而是去了一个叫‘鹰愁谷’的地方。你们小心。”

宋怀柠看完信，心里一紧。沈清辞说郑元去了鹰愁谷——可他们刚从鹰愁谷回来，那里只有赫连烈的旧部，没有郑元。难道郑元已经离开了？还是说，沈清辞的情报有误？

她将信收好，对谢渊说：“沈清辞说郑元去了鹰愁谷。”

谢渊的眉头微微一皱：“鹰愁谷？我们刚从那里回来，没有看到郑元。”

“可能是他走了之后，郑元才到的。”宋怀柠说，“也可能，郑元根本没去鹰愁谷，沈清辞的情报有误。”

谢渊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怎样，郑元的下落还得继续查。他勾结蛮族、暗杀我父亲的证据，必须拿到。”

宋怀柠点了点头：“我明天进宫，把这些事禀报太后。”

谢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宋怀柠，谢谢你。”

宋怀柠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父亲。”谢渊说，“如果不是你，他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宋怀柠明白他的意思。她笑了笑：“侯爷吉人自有天相，我不过是尽了本分。”

谢渊没有接话。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张阁老的事，你先不要跟太后说。”

宋怀柠看着他：“为什么？”

“没有证据。”谢渊说，“单凭赫连烈旧部的一句话，扳不倒一个内阁首辅。我需要时间，找到确凿的证据。”

宋怀柠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谢渊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回了府里，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重。宋怀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转身朝皇宫的方向走去。夜色沉沉，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影。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张阁老、郑元、赫连烈旧部、蛮族——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但她知道，这团乱麻的背后，一定有一只手在暗中操控。而那只手，很可能就是张阁老。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回到宫里，太后已经歇下了。她没有惊动太后，回到自己的偏殿，关上门，坐在桌前，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镇北侯救回来了，毒也解了。赫连烈旧部提出了交易，谢渊答应了。张阁老可能是幕后主谋，但没有证据。郑元下落不明，沈清辞的情报说他在鹰愁谷，但那里没有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乱。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神笔空间，走到灵泉边，舀了一瓢灵泉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脑子清醒了一些。

她坐在灵泉边，看着泉水汩汩流淌，心里默默想着。她重生回来，本意只是护住家人，过上好日子。可不知不觉，她卷进了越来越大的漩涡里——赵崇文、郑元、张阁老、赫连烈旧部、蛮族。这些人和事，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把她牢牢罩在里面。

她不知道这张网背后还有多少秘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站起身，退出空间，睁开眼。窗外，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影。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皇宫轮廓，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心。

不管这张网背后是谁，她都要把它撕开。

她正要转身回床歇息，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脸色煞白：“宋姑娘，太后请您过去一趟——出大事了。”

宋怀柠的心里猛地一沉：“出什么事了？”

宫女喘着粗气说：“张阁老……张阁老今晚在府中遇刺，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宋怀柠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阁老遇刺了。

她站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冷峻的光影。她攥紧拳头，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张阁老遇刺——是赫连烈旧部干的？还是谢渊干的？还是另有其人？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盘棋，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