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北境,快马加鞭要走十天。
宋怀柠和沈清辞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她一个十岁的身体,连日赶路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吭声。她心里清楚,镇北侯的伤拖不得,谢渊那边的情况也未必好。她早到一天,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
第七天傍晚,两人终于看到了北境边关的轮廓。
边关的城墙比宋怀柠想象中更高更厚,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了刀剑砍斫的痕迹。城头上插着几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悬起,城外的护城河上漂着几具尸体,河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宋怀柠的心猛地一沉。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沈清辞勒住马,看了一眼城头的旗帜,说:“城还守着,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宋怀柠没有接话,翻身下马,朝城门走去。城头的士兵看到有人靠近,立刻拉弓搭箭,喝道:“站住!什么人?”
宋怀柠从怀里掏出太后的懿旨,高高举起:“我是太后派来的医官,前来救治镇北侯。速速开门!”
城头的士兵对视了一眼,有人跑下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城门缓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盔甲的将领走出来,接过宋怀柠手里的懿旨,仔细验看了一番,才点了点头:“宋姑娘,请进。”
宋怀柠跟着那将领进了城。城里的景象让她心里一紧——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残破不堪,有的屋顶被砸塌了,有的墙壁上还嵌着箭矢。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惶恐的神色。
那将领领着宋怀柠穿过几条街,到了一座府衙前。府衙门口站着几个持刀的士兵,看到将领,纷纷让开。将领推开门,领着宋怀柠进了内院。
内院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宋怀柠推门进去,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隐隐渗出血迹。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军医,正在给他换药。
宋怀柠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那军医:“情况怎么样?”
那军医抬起头,看到宋怀柠,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太后派来的医官。”宋怀柠说,“让我看看他的伤。”
那军医犹豫了一下,让开位置。宋怀柠俯下身,仔细查看镇北侯的伤势。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伤,伤口已经缝合了,但周围的皮肉发黑发紫,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宋怀柠的瞳孔微微一缩。她伸手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又凑近闻了闻那股味道,心里猛地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刀伤。伤口上抹了毒。
她直起身,问那军医:“他受伤之后,你们给他用了什么药?”
那军医说:“用了金疮药,还有止血的方子。但伤口一直不愈合,反而越来越黑。”
宋怀柠没有接话,又仔细看了一遍伤口,心里已经确定了。镇北侯中的是一种叫“黑蛇散”的毒——这种毒来自西域,抹在刀刃上,一旦划破皮肉,毒素就会渗入血液,让伤口溃烂不愈,最终毒发身亡。她在神笔空间的医书上看到过这种毒的记载,上面写着解药的配方,但需要几味极为稀少的药材。
“他中了毒。”宋怀柠说,“不是普通的毒,是西域的黑蛇散。”
那军医脸色一变:“黑蛇散?那种毒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没有失传。”宋怀柠说,“有人在用。”她顿了顿,又问,“谢渊呢?他在哪里?”
“少将军在城头守城。”那将领说,“蛮族今天已经攻了三次城了,少将军一直在城头督战。”
宋怀柠皱了皱眉:“他父亲伤成这样,他还在城头守城?”
“少将军说,城在人在。”那将领叹了口气,“他父亲受伤之后,蛮族就加大了攻势。少将军怕军心浮动,一直撑着没下来。”
宋怀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多问。她转身对那军医说:“我需要几味药材,你帮我找找看。如果找不到,我再想办法。”
她报了几味药名,那军医听了,眉头紧皱:“这几味药……有两味我们这里没有。边关药材紧缺,寻常的伤药都凑不齐。”
宋怀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心里默默盘算着。黑蛇散的解药需要三味主药:一味是雪见草,一味是赤龙藤,还有一味是百年以上的灵芝。前两味药在神笔空间的黑土地里可以种出来,但需要时间。灵芝她空间里有一株,但年份不够。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有人大喊:“蛮族又来了!”
宋怀柠心里一紧,快步朝城头跑去。她爬上城头,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蛮族骑兵正朝这边涌来,像一片乌云压境。城头的士兵纷纷拿起武器,弓箭手拉满弓,严阵以待。
谢渊站在城头最前方,手里握着长枪,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盔甲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脸上也带着几道伤痕,但目光依然锐利。他正盯着远处的蛮族骑兵,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宋怀柠,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父亲。”宋怀柠走到他身边,“他中了黑蛇散的毒,我得尽快配出解药。”
谢渊的眉头微微一皱:“黑蛇散?”
“西域的毒。”宋怀柠说,“抹在刀刃上,伤口溃烂不愈,最终毒发身亡。解药需要三味主药,有两味边关没有,我得想办法。”
谢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进城躲着,这里危险。”
“你父亲撑不了多久了。”宋怀柠说,“我得尽快配药。”
谢渊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远处蛮族的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说:“你先去配药。城头这边,我来守。”
宋怀柠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城头。她回到镇北侯的屋子,关上门,确认四下无人,才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神笔空间。
空间里,灵泉依旧汩汩流淌,黑土地上的药材长势正好。她走到黑土地前,蹲下身,手指轻轻触地,心里默念着雪见草和赤龙藤的名字。黑土地上泛起一阵微光,两株幼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她看着那两株幼苗,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雪见草和赤龙藤虽然能种出来,但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成熟。镇北侯的伤,恐怕撑不了三天。
她想了想,又走到灵泉边,用竹筒舀了一筒灵泉水。灵泉水有洗筋伐髓、治病救人的功效,虽然不能解黑蛇散的毒,但能暂时压制毒素蔓延,为配药争取时间。
她退出空间,端着那筒灵泉水回到镇北侯的屋子。她扶起镇北侯的头,将灵泉水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镇北侯已经昏迷不醒,喂进去的水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但总算咽下去了一些。
她放下竹筒,看着镇北侯苍白的脸色,心里默默祈祷着。雪见草和赤龙藤需要三天才能成熟,她必须想办法让镇北侯撑过这三天。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城头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地面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城墙上。她快步走出屋子,看到城头的士兵正拼死抵挡蛮族的进攻。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谢渊的身影在城头若隐若现,他挥舞着长枪,将爬上城头的蛮族士兵一个一个挑下去。他的盔甲上又添了几道新的血迹,但他的动作依然凌厉,没有一丝疲态。
宋怀柠站在院子里,看着城头的战况,心里揪得紧紧的。她帮不上忙,她能做的,只是尽快配出解药,救活镇北侯。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子。
三天。她必须撑过这三天。1
老师写得太有代入感啦,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