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边关急报

谢渊回京那天，是个大晴天。

他带着那口箱子，直接进了宫。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他，看完箱子里的文书和名单，脸色铁青，半晌没有说话。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皇帝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好一个赵崇文。”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味道，“朕倒要看看，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当天下午，皇帝连下三道旨意。第一道，将赵崇文列为钦犯，全国通缉，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窝藏者同罪。第二道，名单上所有涉事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押解进京候审。第三道，命三司会审此案，限期一个月内查清所有涉案人员。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那些跟赵崇文有过往来的人，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短短几天之内，就有好几个官员主动上折子请罪，说自己是被赵崇文蒙蔽，愿意戴罪立功。

张阁老在朝堂上捋着胡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情不错。跟赵崇文斗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宋怀柠在慈宁宫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太后配药。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不紧不慢地称量药材，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等配完药，她回到偏殿，关上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赵崇文倒了。虽然人还没抓到，但罪名已经坐实，他翻不了身了。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宫墙，心里忽然有些恍惚。从发现太医院药材记录异常，到周济被杀，到暗账，到刘全，到沈清辞，到方师爷的密室……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好在，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宋姑娘，出大事了！”

宋怀柠心里一紧：“怎么了？”

“边关……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北境蛮族大举入侵，已经攻破了两座边城！皇上急召大臣入宫议事，宫里都传遍了！”

宋怀柠的脸色微微一变。北境蛮族入侵？怎么会这么巧？赵崇文刚被通缉，边关就出了事。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想了想，快步走出偏殿，往太后的寝宫走去。太后已经听说了消息，正坐在榻上，脸色有些凝重。看到宋怀柠进来，她招了招手：“怀柠，过来。”

宋怀柠走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太后握住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边关出事，皇上怕是要派兵了。镇北侯府……怕是又要上战场了。”

宋怀柠的心猛地一沉。镇北侯府——谢渊。她抬起头，看着太后：“太后娘娘，您的意思是……”

“镇北侯镇守北境多年，蛮族一直不敢南下。这次突然大举入侵，还连破两城，怕是来者不善。”太后叹了口气，“皇上肯定会召镇北侯进京商议军情，谢渊那孩子……恐怕也要跟着去。”

宋怀柠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指。她想起前世——前世这个时候，北境也打过一场大仗，镇北侯战死沙场，谢渊重伤，镇北侯府差点一蹶不振。难道这一世，历史还要重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轻声说：“太后娘娘，谢小将军……不会有事的。”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当天晚上，宋怀柠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前世那些零碎的记忆。她记得前世镇北侯战死之后，谢渊一个人撑起了整个镇北侯府，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这一世，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第二天一早，她刚起来，就收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午时，老地方。”

是谢渊的字迹。

午时，宋怀柠准时到了西墙外的老槐树下。谢渊已经等在那里了，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看到她过来，他直起身，笑了笑：“来了。”

“边关的事，你知道了？”宋怀柠开门见山。

谢渊点了点头：“皇上已经下旨，让我父亲率兵北上增援。我……也跟着去。”

宋怀柠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三天。宋怀柠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抬起头看着他：“你……小心。”

谢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命大。倒是你，赵崇文虽然倒了，但他还没抓到，你一个人在京城，凡事多留个心眼。”

宋怀柠点了点头。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配的药，止血生肌的，你带在身上，万一受了伤，用得上。”

谢渊接过瓷瓶，握在手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怀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宋怀柠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什么？”

谢渊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时候不像个十岁的小丫头。”

宋怀柠没有接话。谢渊也没有再追问。两人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三天后，镇北侯率大军北上。谢渊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跟在父亲身后，出城时回头看了一眼城头的方向。城墙上空荡荡的，没有人送行。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而远在慈宁宫的宋怀柠，正站在院子里，听着城门方向传来的马蹄声，久久没有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