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朝堂惊变

天还没亮，谢渊就出了城。

他骑着一匹快马，直奔张阁老的府邸。张阁老住在城东的槐树胡同，离皇宫不远。谢渊到的时候，张府的大门还紧闭着，门前的石狮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翻身下马，用力拍响门环。过了好一会儿，门房才打着哈欠打开门，看到是他，愣了一下：“谢小将军？您怎么这么早……”

“我有急事要见张阁老。”谢渊不等他说完，径直往里走。

门房拦不住他，只好一路小跑着去通报。谢渊在正厅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张阁老便披着外袍从后堂走了出来。他年近六十，身形清瘦，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官场老手的精明。

“谢小将军，这么早登门，出什么事了？”张阁老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他说话。

谢渊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和一份抄录的口供，放在桌上：“张阁老，这是赵崇文写给江南官员的亲笔信，还有他手下管事刘全的口供。证据确凿，赵崇文私养兵马、勾结地方官员，意图不轨。”

张阁老拿起信，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口供，脸色渐渐凝重。他放下信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太医院的一个医女查出来的。”谢渊说，“她发现太医院有人冒用后宫名义领走大量药材，顺藤摸瓜查到了赵崇文头上。赵崇文杀了太医院的周济灭口，又烧了自家账房，但这封信和口供，他来不及销毁。”

张阁老听完，沉吟片刻：“那个医女，可靠吗？”

“可靠。”谢渊说，“她查这件事查了很久，每一步都有凭据。暗账和衔尾蛇木牌，我已经让人送到您府上了，您应该已经看过了。”

张阁老点了点头：“那两样东西我看了。加上这封信和口供，证据链确实完整了。”

他站起身来，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脚步：“赵崇文是皇后的人，这件事牵涉到后宫。我如果直接递折子弹劾，皇后那边必然会保他。得想个办法，让皇上亲自看到这些证据。”

“您的意思是？”

“我今晚进宫面圣。”张阁老说，“把这些证据直接呈给皇上。皇上看了之后，只要他信了，赵崇文就跑不掉。”

谢渊心里一松：“那就拜托张阁老了。”

张阁老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我跟赵崇文斗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谢渊没有多留，告辞出了张府。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张府的大门，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赵崇文不是傻子，他既然能派人盯着沈清辞，说不定也已经在张阁老府外安插了眼线。万一他提前得到消息跑了……

他甩了甩头，不再多想。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张阁老的了。

当天夜里，张阁老果然进宫面圣。

他带了那封信、刘全的口供、周济的暗账，以及那块衔尾蛇木牌。皇帝在御书房里召见了他，看完那些证据，脸色铁青。

“赵崇文……好大的胆子。”皇帝将信拍在案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朕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地里养私兵？”

张阁老躬身道：“皇上，赵崇文不仅私养兵马，还跟江南官员勾结，意图不轨。证据确凿，请皇上明察。”

皇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传旨，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审问赵崇文。让禁军都督府派人，先把永宁伯府围了。”

“遵旨。”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像是压着一层乌云。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永宁伯赵崇文身上。赵崇文站在文官队列中，面色如常，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赵崇文。”皇帝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赵崇文出列，跪倒在地：“臣在。”

“你可知罪？”

赵崇文抬起头，一脸茫然：“臣……不知皇上所指何罪？”

皇帝没有多说，朝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捧着一叠文书，走到赵崇文面前，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你自己看。”

赵崇文拿起那叠文书，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脸色渐渐变了，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苍白。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微微发抖，抬起头来，声音沙哑：“皇上，这是……有人陷害臣！”

“陷害？”皇帝冷笑一声，“那这封信呢？也是别人伪造的？”

赵崇文看着那封自己亲笔写的信，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他沉默了许久，忽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皇上，臣……臣冤枉！”

“冤枉？”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私养兵马，勾结地方官员，意图不轨。证据确凿，还敢喊冤？”

赵崇文伏在地上，浑身发抖，没有再说话。

皇帝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的百官：“传旨，永宁伯赵崇文，革去爵位，抄没家产，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即刻执行。”

“遵旨！”

禁军都督府的人立刻上前，将赵崇文架起来，拖出大殿。赵崇文被拖走时，抬起头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张阁老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怨毒和不甘，像是要把张阁老生吞活剥。

张阁老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捋了捋胡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禁军校尉急匆匆地跑进大殿，跪倒在地：“启禀皇上！臣等奉命前往永宁伯府拿人，但永宁伯府已经人去楼空！赵崇文的家眷和亲信，昨夜全部不见了踪影！”

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赵崇文刚被拖出去，他的家眷和亲信就跑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查！给朕查！他跑了，他的同党跑不了！传旨，封锁京城各门，严查出入人员！”

“遵旨！”

朝堂上一片混乱。张阁老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赵崇文会跑得这么快。他昨晚才进宫面圣，赵崇文今天就跑了——这说明赵崇文在宫里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皇后。

赵崇文是皇后的人。皇后在后宫经营多年，宫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张阁老昨晚进宫面圣的事，恐怕当天夜里就传到了皇后耳中。皇后连夜通知了赵崇文，让他提前逃走。

张阁老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沉。赵崇文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留下的那些证据，还有那个江南的废弃盐场，都是线索。只要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总能把他揪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皇帝的脸色铁青，显然也在想着同一件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