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德妃的秘密

宋怀柠刚从慈恩寺回到清竹苑，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外面响起：“宋姑娘在吗？奴婢是锦绣宫的翠儿，德妃娘娘有急事请您过去一趟。”

宋怀柠心里咯噔了一下。

德妃找她？

她跟谢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德妃虽然和她们有合作，但平日里都是低调行事，很少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派人来找她。除非——出了什么大事。

宋怀柠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院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丫鬟站在外面，正是德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翠儿。翠儿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是赶路赶得很急。

“翠儿姐姐，出什么事了？”宋怀柠问道。

翠儿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娘娘请您务必现在就去一趟，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但娘娘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宋怀柠心里有了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跟你去。”

她回头跟谢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跟着翠儿快步往锦绣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翠儿走得很快，宋怀柠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心里暗暗琢磨，德妃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会让一向稳重的翠儿都这么慌张？

到了锦绣宫，翠儿没有通报，直接领着宋怀柠进了内殿。

德妃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宋怀柠看到她的脸色果然如翠儿所说——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

她的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了。

“娘娘。”宋怀柠行了个礼，“您找我？”

德妃挥了挥手，示意翠儿退下。等翠儿关上殿门，她才站起身来，走到宋怀柠面前，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宋怀柠接过信，展开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信上只有四个字——

“你的事，我知道了。”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德妃的脖子上。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宋怀柠问道。

“今天早上。”德妃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放在我的梳妆台上。我昨晚睡觉前还没有，今天一早醒来就看到了。”

宋怀柠的心沉了下去。

能悄无声息地把信放到皇妃的梳妆台上，这说明送信的人不仅对锦绣宫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身手了得，能够避开所有守卫和宫女。

这样的人，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就是——宫里的人。

“娘娘觉得，这会是谁送来的？”宋怀柠问道。

德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不知道。但我心里害怕。你知道的，我……我年轻时做过一些糊涂事，如果那些事被翻出来，别说我这妃位保不住，就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宋怀柠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德妃说的是什么——那封被沈清辞掌握的信件，记录着德妃入宫前有过青梅竹马恋人的往事。这件事如果被皇帝知道，那就是欺君之罪，轻则打入冷宫，重则赐死。

但现在的问题是，送这封信的人，和沈清辞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沈清辞，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警告德妃？直接拿那封信威胁不是更有效吗？

如果不是沈清辞，那又会是谁？

宋怀柠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今天在慈恩寺看到的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会不会是他？

周嬷嬷的主人，那个佩戴衔尾蛇玉佩的神秘人。

他刚刚得知坤宁宫失窃的消息，转头就让人给德妃送了这样一封信。这是在敲山震虎，还是在试探什么？

“娘娘，您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宋怀柠问道。

德妃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在这后宫里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主动招惹是非。要说得罪……也就是上次你让我在皇上面前举荐你进御药房的事，可能会让一些人心里不舒服。但那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德妃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你是说……皇后？”

宋怀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娘娘觉得，皇后有没有可能知道您和我们合作的事？”

德妃沉默了。

她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大。皇后在后宫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各处，她和宋怀柠的来往虽然隐秘，但未必能完全瞒过皇后的耳目。

如果皇后知道了她们的合作，那么这封信就很可能是皇后送来的警告——她在告诉德妃：你的事，我都知道，你给我老实点。

“那我们该怎么办？”德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宋怀柠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德妃：“娘娘，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皇后既然已经出招，我们就只能接招。”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宋怀柠说，“皇后以为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实际上，我们也掌握了她的不少秘密。她如果敢动您，我们就跟她鱼死网破。”

德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是一个习惯了安稳生活的人，让她去跟皇后正面硬碰硬，她心里没底。但她也知道，宋怀柠说得没错——到了这一步，退缩只会死得更快。

“你有把握吗？”她问道。

“有。”宋怀柠斩钉截铁地说，“但我需要娘娘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宋怀柠说，“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髯，经常佩戴一块衔尾蛇形状的玉佩。这个人经常出入慈恩寺，和皇后身边的人有来往。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德妃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尽力去查。我在宫里这么多年，总还是有些门路的。”

“多谢娘娘。”宋怀柠行了一礼，“另外，这封信您先留着，不要销毁，也不要声张。它或许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德妃点了点头，把信重新收好。

宋怀柠告辞离开，走出锦绣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站在宫门口，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皇后、沈清辞、周嬷嬷、神秘中年男子、衔尾蛇组织、瑞王旧部……

这些人和事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牢牢地罩在其中。她每往前走一步，网的线就会收紧一分。

但她不怕。

前世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主宰她的命运。

她要亲手撕碎这张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回到清竹苑的时候，谢渊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看到她平安归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

“德妃找你什么事？”他问道。

宋怀柠把信的事情跟他说了。

谢渊听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来皇后那边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她们已经开始反击了。”

“嗯。”宋怀柠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比她们更快。”

“你打算怎么做？”

宋怀柠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首先，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柳济安。”宋怀柠说，“他是太医院的副院判，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瑞王案真相的人。他手里还有更多的证据，我需要他全部给我。”

谢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是要跟他们全面开战了？”

宋怀柠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