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交易

回到京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宋怀柠没有直接回清竹苑，而是先去了一趟太医院销假。张仲景看到她回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倒是赵子昂凑过来，小声告诉她，她不在的这几天，沈清辞也一直没有来太医院上课，据说是病了。

宋怀柠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了一声。

病了？怕是装的吧。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销完假之后就出了太医院，径直往德妃的寝宫走去。

德妃的寝宫叫锦绣宫，位于皇宫的东侧，离太医院不算太远。宋怀柠之前来过几次，守门的太监和宫女都已经认识她了，看到她来了，也没有阻拦，直接放她进去了。

德妃正歪在美人榻上，由宫女伺候着吃葡萄。看到宋怀柠进来，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笑道：“哟，宋医士回来了？哀家还以为你在老家乐不思蜀了呢。”

“娘娘说笑了。”宋怀柠行了个礼，恭敬地说，“臣心里一直惦记着娘娘的凤体，所以一回来就先来看望娘娘了。”

“就你嘴甜。”德妃嗔了她一眼，挥手让宫女们都退了下去。

等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德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坐直了身子，看着宋怀柠，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说吧，找哀家什么事？”

宋怀柠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臣想请娘娘帮一个忙。”

“什么忙？”

“臣想扳倒一个人。”

德妃挑了挑眉：“谁？”

“沈清辞。”

德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宋医士，你可知道沈清辞是什么人？”

“知道。”宋怀柠平静地说，“他是沈家的嫡子，太医院的实习生，也是臣的仇人。”

“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跟哀家说这种话？”德妃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可知道，沈家在朝中的势力有多大？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医士，就是哀家，也不敢轻易动他。”

“臣知道。”宋怀柠点了点头，“但如果臣告诉娘娘，沈清辞手里握着一个对娘娘极为不利的秘密呢？”

德妃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怀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娘娘请看这个。”

德妃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封信上，详细地记录了她在入宫前和青梅竹马恋人的往事。包括那个人的姓名、住址、以及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甚至连她当年送给那个人的定情信物，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这些东西，如果被皇帝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封信？”德妃的声音有些发颤。

“臣自然有臣的渠道。”宋怀柠说，“但臣想告诉娘娘的是，这封信，沈清辞手里也有一份。而且，他已经准备用这封信来要挟娘娘了。”

德妃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宋怀柠，目光复杂：“你想要哀家做什么？”

“臣不需要娘娘做什么。”宋怀柠说，“臣只需要娘娘在适当的时候，帮臣说几句话就行了。比如，在皇上面前，提一提沈家的一些‘小事’。”

德妃盯着她，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只有十岁外表的小姑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你就不怕哀家过河拆桥？等哀家解决了沈清辞，转过头来对付你？”

“臣不怕。”宋怀柠微微一笑，“因为臣手里，还握着娘娘的另一个秘密。”

德妃的脸色又是一变。

宋怀柠继续说道：“娘娘放心，臣对娘娘没有任何恶意。臣只是想借娘娘的手，除掉臣的敌人。事成之后，臣会把所有关于娘娘的东西都销毁，绝不留下任何把柄。”

德妃沉默了良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哀家答应你。”

从锦绣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宋怀柠走在宫道上，脚步轻快了不少。

有了德妃这张牌，她对付沈清辞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但她也知道，德妃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今天她能利用德妃，明天德妃也可能反过来利用她。她必须在这段合作期间，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拥有足够的筹码，不至于被德妃牵着鼻子走。

回到清竹苑的时候，谢渊正坐在院子里等她。

“谈得怎么样？”他问道。

“谈妥了。”宋怀柠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德妃答应帮忙。”

“代价呢？”

“我把沈清辞握着她的把柄告诉了她，算是卖了她一个人情。”宋怀柠喝了一口茶，说，“但这还不够。德妃这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她虽然答应了帮忙，但肯定不会尽全力。我得再给她一点动力才行。”

“你想怎么做？”

宋怀柠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记得，德妃有一个儿子，是三皇子。三皇子今年十五岁，已经到了选妃的年纪。如果我能帮三皇子选一门好亲事，德妃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你有合适的人选？”

“有。”宋怀柠点了点头，“吏部侍郎的女儿，今年十四岁，才貌双全，家世也好。如果三皇子能娶到她，就等于得到了吏部侍郎的支持。这对德妃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谢渊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小丫头，你连这些都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宋怀柠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都是她前世知道的。

前世，三皇子娶的就是吏部侍郎的女儿。婚后夫妻恩爱，吏部侍郎也成了三皇子的坚实后盾。后来三皇子能在夺嫡之争中胜出，吏部侍郎功不可没。

这一世，她不过是提前促成了这段姻缘而已。

“不过，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宋怀柠说，“贸然去提亲，只会引起吏部侍郎的反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们自然地认识。”

“这个交给我。”谢渊说，“我娘和吏部侍郎的夫人是手帕交，我可以让我娘出面，安排一场赏花宴，让三皇子和吏部侍郎的女儿见一面。”

“那就太好了。”宋怀柠眼睛一亮，“有你娘出面，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夜深了，才各自散去。

宋怀柠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久久无法入睡。

沈清辞，你等着吧。

你对我父亲做的事，我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她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