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夫人的办事效率很高。
宋怀柠跟她说了赏花宴的事之后,不到三天,请帖就发出去了。帖子写得雅致,说是镇北侯府后院的牡丹开了,请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来赏花品茶。受邀的人里,既有吏部侍郎的夫人和女儿,也有三皇子。
当然,三皇子的身份特殊,不能明着请。镇北侯夫人是以“家中子侄”的名义邀请的,对外只说是一个远房侄子来京城游玩,顺便来府上做客。
宋怀柠听到这个安排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你娘可真会办事。”
“那当然。”谢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娘在京城的贵妇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赏花宴设在镇北侯府后花园。
这天天气晴好,微风和煦。后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一团团一簇簇,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吏部侍郎的夫人姓林,是个四十来岁的端庄妇人,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簪,看起来温婉大方。她女儿叫林婉儿,今年十四岁,生得眉清目秀,举止得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三皇子化名“赵公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玉佩,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但言行举止已经颇有皇家风范,既不张扬,也不怯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宋怀柠作为镇北侯府的客人,也参加了这场赏花宴。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小姑娘。但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扫过场中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赏花宴开始后,镇北侯夫人先是带着众人赏了一圈花,然后请大家在凉亭里坐下喝茶聊天。
林夫人和镇北侯夫人是旧识,两人聊得很投机。林婉儿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偶尔插一两句话,声音轻柔,笑容恬淡。
三皇子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林婉儿,耳尖微微泛红。
宋怀柠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看来,三皇子对林婉儿的第一印象不错。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翘起。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镇北侯夫人提议让年轻人去花园里走走,她们这些老婆子就在亭子里说说话。林夫人欣然同意,让林婉儿跟着三皇子和谢渊去逛园子。
宋怀柠自然也跟了上去。
四个人走在花园的小径上,谢渊走在最前面带路,三皇子和林婉儿并肩走在中间,宋怀柠跟在最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尾巴。
谢渊一边走,一边给三人介绍园子里的花草。他口才好,说话风趣,时不时逗得林婉儿掩嘴轻笑。三皇子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林婉儿笑的时候,他的嘴角也会跟着微微上扬。
走到一处芍药花丛前的时候,林婉儿停下脚步,看着一朵开得正盛的粉色芍药,赞叹道:“这花开得真好。”
三皇子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摘下了那朵芍药,递到她面前:“既然林姑娘喜欢,那就送给你。”
林婉儿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接过花,低声道了声谢。
宋怀柠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三皇子这小子,还挺会来事的。
赏完花,四人回到凉亭。镇北侯夫人留林夫人母女吃了午饭,又聊了一会儿,才送她们离开。
送走客人后,镇北侯夫人把宋怀柠叫到一边,笑着说:“宋医士,你交代的事,我可是办妥了。”
“多谢夫人。”宋怀柠行了个礼,“夫人辛苦了。”
“辛苦倒谈不上。”镇北侯夫人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宋医士。”
“夫人请讲。”
“你费这么大的心思撮合三皇子和林家丫头,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怀柠微微一笑:“夫人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扳倒沈清辞。”镇北侯夫人直言不讳地说,“我听渊儿说了你和沈家那小子的事。你想借德妃的手对付沈家,所以先帮德妃的儿子谋一门好亲事,以此换取德妃的信任。”
“夫人慧眼如炬。”宋怀柠没有否认,“确实如此。”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三皇子真的娶了林家丫头,德妃的势力就会大增。到时候,她还会甘心被你利用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德妃。”宋怀柠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和她合作。她有她想得到的东西,我有我想得到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而已。至于合作结束之后,她是敌是友,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镇北侯夫人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机和胆识,难得。”
“夫人过奖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镇北侯夫人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沈清辞那个人,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可不只是沈家的势力。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多谢夫人提醒,我会注意的。”
从镇北侯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宋怀柠走在回清竹苑的路上,心情不错。
赏花宴很成功,三皇子和林婉儿看对了眼,德妃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有了这份人情,她和德妃的合作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沈清辞在京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的。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更强的后盾。
她抬头看着远处暮色中的皇宫,目光幽深。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再见一见德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