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风暴

弹劾谢渊的奏折，是三天后递到皇帝案头的。

宋怀柠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太医院已经炸开了锅。学徒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这件惊天大事。镇北侯府嫡长子、年少成名的少年将军谢渊，被人弹劾贪墨军饷、克扣士兵粮饷，皇帝震怒，已经下令停职审查。

宋怀柠站在药房门口，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沈清辞。

一定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她前几天刚用忘忧散摆了沈清辞一道，沈清辞这么快就反击了。而且他一出手，就直接对准了谢渊——她目前在京城最大的靠山。

这一招，够狠。

谢渊被停职审查，不仅会影响他在军中的地位，还会牵连整个镇北侯府。如果罪名坐实，轻则削爵罢官，重则抄家流放。

宋怀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她必须想办法帮谢渊渡过这一关。

下午的课她完全听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对策。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太医院，直奔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坐落在京城东城，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镇北侯府”四个鎏金大字。

宋怀柠敲了敲门，一个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愣了一下：“您是……宋医士？”

“是我。”宋怀柠点了点头，“我想见谢将军。”

门房的脸色有些为难：“宋医士，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实在是……将军他现在不方便见客。”

“我知道他被停职了。”宋怀柠说，“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麻烦你通报一声。”

门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门房回来了，打开了大门：“宋医士，将军请您进去。”

宋怀柠跟着门房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书房。

谢渊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看书，但宋怀柠注意到，那本书拿反了。

看到宋怀柠进来，谢渊放下书，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不来？”宋怀柠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渊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有人想整我呗。你知道的，我在军中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想把我拉下马的人，多得是。”

“是沈清辞干的吗？”

谢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应该是他。弹劾我的那个人，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叫王启山。这个人平时和沈家走得挺近的。”

“他弹劾你的罪名是什么？”

“说我贪墨军饷，克扣士兵粮饷。”谢渊嗤笑一声，“真是笑话。我谢渊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干那种缺德事。军中的每一笔账目都有据可查，经得起任何审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审查结果呗。”谢渊耸了耸肩，“反正我问心无愧，不怕他们查。”

“你不能就这么等着。”宋怀柠摇了摇头，“沈清辞既然敢弹劾你，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肯定会在账目上做手脚，让你百口莫辩。”

谢渊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你最好先自查一遍军中的账目，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宋怀柠说，“如果有，赶紧补上。如果没有，也要做好防范，防止有人趁机篡改账目。”

谢渊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小丫头，你懂得还挺多的嘛。”

“少贫嘴。”宋怀柠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正经事。”

“我知道。”谢渊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军中的账目我一直管得很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宋怀柠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并没有完全落地。

她总觉得，沈清辞不会这么简单就罢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又一个坏消息传来了。

谢渊军中的一个副将，突然失踪了。

这个副将叫李虎，是谢渊的心腹之一，掌管着军中大半的账目。他这一失踪，那些账目就成了无头公案，谁也说不清楚了。

宋怀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沉。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清辞这是要釜底抽薪。

没有了李虎，谢渊就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而那些被篡改过的账目，就会成为指控他的铁证。

宋怀柠在药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着。

必须找到李虎。

只有找到他，才能揭开真相。

但李虎失踪了，去哪里找他呢？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前世，沈清辞曾经在京城的地下势力中安插过不少眼线。那些眼线遍布京城的各个角落，专门为他收集情报。如果李虎是被沈清辞的人抓走的，那他很可能就被关在沈家的某个秘密据点里。

但沈家的秘密据点那么多，她总不能一个一个地去搜。

她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对京城地下势力了如指掌的帮手。

宋怀柠想到了一个人——青龙帮的龙爷。

虽然青龙帮和沈清辞有过节，但龙爷这个人唯利是图，只要给得起价钱，他什么都愿意干。如果能说服龙爷帮忙，找到李虎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但问题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凭什么让龙爷帮她？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又配了一副疗伤的药剂，然后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戴上一顶斗笠，遮住半边脸，出门前往青龙帮的总舵。

青龙帮的总舵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表面上是一家赌场，实际上却是青龙帮的老巢。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看到宋怀柠走过来，伸手拦住了她：“小丫头，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怀柠摘下斗笠，露出脸来：“我要见龙爷。”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嗤笑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想见我们龙爷？你知道我们龙爷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宋怀柠平静地说，“你只需要告诉龙爷，我能治好他的旧伤。”

壮汉的脸色变了。

龙爷早年受过重伤，落下了一身病根，每逢阴雨天就疼得死去活来。这件事在青龙帮内部不是什么秘密，但外人很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壮汉警惕地问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宋怀柠说，“你只需要去通报就行了。如果龙爷不愿意见我，我扭头就走。”

壮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态度比之前客气了许多：“龙爷请你进去。”

宋怀柠跟着他走进赌场，穿过嘈杂的大厅，来到后院的一间静室。

静室里坐着一个光头大汉，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透着凶狠的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绸衫，敞着怀，露出胸前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就是青龙帮的帮主，龙爷。

他看到宋怀柠，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你就是那个治好德妃的小丫头？”

“是我。”宋怀柠不卑不亢地回答。

“不错，有胆色。”龙爷点了点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怀柠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我想请龙爷帮我找一个人。”

“谁？”

“镇北侯府的副将，李虎。”

龙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小丫头，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谢将军的事，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盯着。我要是掺和进去，不是找死吗？”

“我知道这件事有风险。”宋怀柠说，“但只要龙爷肯帮忙，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宋怀柠从怀里掏出那瓶灵泉水和疗伤药剂，放在桌上：“这瓶药，能治好龙爷的旧伤。”

龙爷的目光落在药瓶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的旧伤折磨了他十几年，找过无数大夫，都治不好。如果这个小丫头真的能治好他的伤，那帮她一次也未尝不可。

但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怎么知道你这药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问道。

宋怀柠笑了笑，拔开瓶塞，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在自己的手背上。灵泉水渗入皮肤，手背上的皮肤立刻变得光滑细腻，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消失了。

龙爷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药？”

“能治好你的药。”宋怀柠收起药瓶，“龙爷，只要你帮我找到李虎，这瓶药就是你的了。”

龙爷沉默了半晌，最终一拍大腿：“好！成交！”

从青龙帮总舵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宋怀柠走在回清竹苑的路上，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了龙爷的帮助，找到李虎的希望就大了很多。只要找到李虎，就能证明谢渊的清白。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沈清辞的手段，远不止这些。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下一章预告： 青龙帮的效率出乎宋怀柠的意料。仅仅两天之后，龙爷就派人送来消息——李虎找到了。他被关在京城西郊的一座废弃庄园里，由沈家的私兵看守。宋怀柠和谢渊连夜赶往那座庄园，准备营救李虎。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沈清辞设下的一个陷阱——他早就料到宋怀柠会去找青龙帮帮忙，故意放出假消息，引他们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