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反噬

宋怀柠决定动手。

她从来不是那种挨了打不还手的人。沈清辞既然敢用星辰果陷害她，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但她也清楚，不能做得太明显。沈清辞不是傻子，如果她做得太过火，很容易被他抓住把柄。她要的是一种悄无声息、让他吃了亏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报复。

空间里的医书上记载着一种药剂，叫做“忘忧散”。

这名字听起来很美，效果却一点也不美。它不是毒药，不会要人命，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它的作用是让人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记忆力下降，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永远睡不醒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种药剂无色无味，混在茶水或食物里根本不会被发现。而且它的起效时间很长，需要连续服用三天才会显现效果。一旦停药，症状会在七天内自行消失，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就算事后沈清辞怀疑有人给他下药，也查不到任何证据。

宋怀柠花了两天时间，配制出了一小瓶忘忧散。

她本来想找个机会把药下到沈清辞的饮食里，但沈清辞这个人极其谨慎，他的饮食都是由贴身小厮专门打理的，外人根本接触不到。

宋怀柠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沈清辞每天都会在太医院的茶房里泡茶喝。他那个人讲究得很，茶叶是自己带的，水必须是当天清晨打的井水，泡茶的器皿也必须是他专用的那一套。

但有一个环节，是他无法控制的——茶房里的水缸。

太医院茶房里的水缸是公用的，每天早上会有杂役挑水灌满。如果她在水缸里做手脚，沈清辞就算再谨慎，也防不住这一招。

当然，这样做也有风险。因为茶房里的水是全院共享的，如果她在水里下药，其他喝了水的人也会中招。

但忘忧散的药效很弱，需要连续服用三天才会显现效果。其他人只是偶尔喝一口茶房的水，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有沈清辞这种每天都用茶房的水泡茶喝的人，才会中招。

计划定好之后，宋怀柠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下手。

那天下午，趁着茶房里没人，她悄悄溜了进去，把忘忧散倒进了水缸里。药粉入水即化，无色无味，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茶房，继续去上课。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如常。

沈清辞每天依然准时来太医院上课，依然彬彬有礼地和每个人打招呼，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到了第四天，变化开始了。

先是刘太医在上课的时候提问沈清辞，他居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回答得也有些颠三倒四。刘太医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当他是昨晚没睡好。

然后是下午的实践课上，沈清辞在配制一副药剂的时候，居然拿错了药材。虽然他在最后关头发现了错误，及时纠正了过来，但还是被张仲景看到了，训斥了几句。

这对于一向严谨认真的沈清辞来说，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宋怀柠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里暗暗冷笑。

第五天，沈清辞的状态更差了。

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上课，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上课的时候，他好几次差点睡着，被刘太医点名提醒了好几次。

午休的时候，宋怀柠在走廊里遇到了他。

沈清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是宋怀柠，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医士。”他勉强打起精神，冲她点了点头。

“沈公子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宋怀柠故作关心地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啊。”

“多谢宋医士关心。”沈清辞扯了扯嘴角，“只是最近家里有些事情，睡眠不太好罢了。”

“那就好。”宋怀柠笑了笑，“我还以为沈公子是生病了呢。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看大夫啊。”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多谢提醒。”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宋怀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知道，沈清辞已经开始怀疑了。

但没关系，反正他已经中招了。就算他怀疑，也没有证据。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干脆请了假，没有来太医院上课。

据说是因为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宋怀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材。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一回合，她赢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沈清辞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等他恢复过来，一定会加倍报复。她必须趁这段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傍晚时分，宋怀柠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清竹苑。

刚走出太医院的大门，就看到谢渊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吃得津津有味。

“你怎么又来了？”宋怀柠无奈地问道。

“来看看你啊。”谢渊咬下一颗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听说沈家那小子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是不是你干的？”

“你可别乱说。”宋怀柠面不改色，“他自己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

“行行行，不关你的事。”谢渊笑了笑，把剩下的糖葫芦递给她，“喏，给你买的。”

宋怀柠接过来，咬了一口。糖衣很脆，山楂很酸，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好吃吗？”谢渊问道。

“还行。”宋怀柠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中的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丫头。”谢渊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京城？”

宋怀柠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京城太危险了。”谢渊看着前方的路，语气难得的认真，“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却得罪了那么多惹不起的人。沈清辞，林氏，还有那个陆鹤鸣……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能赢一次两次，但你能保证每次都赢吗？”

宋怀柠沉默了。

她知道谢渊说的是实话。

她能在这次交锋中占到上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沈清辞低估了她。但经过这次之后，沈清辞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下一次交手，她未必还能赢。

但她能离开吗？

不能。

她的家人还在等着她出人头地，她的仇人还在逍遥法外，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我不能走。”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我在乎的人，也有我想杀的人。”宋怀柠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在没有达成我的目标之前，我不会离开。”

谢渊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丫头，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他说。

“那就别看了。”宋怀柠笑了笑，“走吧，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谢渊挑了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吃算了。”

“吃吃吃！当然吃！”

两人的笑声在暮色中回荡，渐渐远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某个角落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沈清辞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

宋怀柠……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太天真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蔓延开来，驱散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忘忧散，确实厉害。

但他沈清辞，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下一章预告： 沈清辞的反击来得比宋怀柠预想的更快。他利用自己在朝中的人脉，弹劾谢渊在军中贪墨军饷、克扣士兵粮饷。皇帝震怒，下令彻查。谢渊被停职审查，镇北侯府的处境岌岌可危。宋怀柠意识到，这场斗争已经不再局限于她和沈清辞之间，而是牵扯到了更多的人。她必须想办法帮助谢渊渡过难关，否则，她在京城最大的靠山就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