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爆发的第五天,整个镇子彻底变了样。
街道上空荡荡的,往日热闹的集市如今只剩下几个捂着口鼻匆匆赶路的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人探头出来,也是满脸惶恐,看一眼就赶紧缩回去。
县衙门口的告示栏上贴满了新的禁令:禁止聚会、禁止串门、所有商铺酉时前必须关门。违反者杖二十,情节严重的直接下狱。
宋怀柠从悦来客栈出来,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家走。
她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颤。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每天都有新的病人被送过来,每天都有旧的病人需要照料。
好在汤药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前两天喝了大锅汤的人,目前还没有出现新的感染者。而那些已经发病的病人,在服用了她特制的药汤之后,病情也得到了控制,没有再继续恶化。
孙思邈说,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七天左右,这波疫情就能控制住。
宋怀柠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大意。
她回到家,简单洗了把脸,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听起来至少有几十匹马。
宋怀柠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
只见一队骑兵正沿着街道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腰间挎着一把长刀,面容冷峻,眼神锋利得像刀子一样。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个个骑术精湛,队列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宋怀柠的心脏猛地一跳。
谢渊?!
他怎么来了?!
为首的少年勒住马缰,停在县衙门口,翻身下马。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的时候甚至连尘土都没扬起多少。
县令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从县衙里跑出来,看到来人,吓得腿都软了:“将……将军?!您怎么来了?”
“奉旨巡查。”谢渊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将军路过此地,听说镇上闹了疫病,特来看看情况。”
县令连忙躬身行礼:“将军一路辛苦,快请进!下官这就让人准备茶水点心……”
“不必了。”谢渊抬手打断他,“带本将军去看看病人。”
县令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
宋怀柠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谢渊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前世她和谢渊的交集并不多,只知道他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子,年少成名,手握兵权,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后来他似乎在追查神笔的下落,但还没来得及查出结果,她就死了。
这一世,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也和沈清辞一样,是冲着神笔来的?
宋怀柠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谢渊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都不能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女孩,和这位少年将军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她表现得足够正常,就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想到这里,她转身回了屋,关上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她想躲,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有人在吗?”
是谢渊的声音。
宋怀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谢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比宋怀柠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门口,几乎把整个门框都挡住了。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就是宋怀柠?”谢渊低头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
“是我。”宋怀柠仰起头,不卑不亢地回答,“将军找我有什么事?”
谢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瘦瘦小小的,脸色蜡黄,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冷静。
有意思。
“本将军听说,这次疫病是你最先发现的?”谢渊开口问道。
“不是我发现的,是我师父孙思邈发现的。”宋怀柠纠正道,“我只是帮忙跑腿而已。”
“哦?”谢渊挑了挑眉,“那你师父现在在哪里?”
“在悦来客栈照顾病人。”
谢渊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宋怀柠一眼:“小丫头,你跟本将军一起去。”
宋怀柠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本将军有话要问你。”谢渊的语气不容拒绝,“跟上。”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宋怀柠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谢渊的步伐很大,宋怀柠要小跑才能跟上他。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谢渊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找她?难道他真的知道神笔的事?
到了悦来客栈门口,谢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站在外面等着。”
宋怀柠:“……”
把她叫过来,又让她在外面等着?
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她没有反驳,乖乖地站在了门口。
谢渊推门走了进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才从里面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凝重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师父说,这次的疫病不是天灾,是人祸。”谢渊看着她,缓缓说道。
宋怀柠心里一惊。
人祸?
“什么意思?”她问道。
“你师父在病人的呕吐物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毒草成分。”谢渊的声音低沉,“这种毒草本身毒性不强,但如果在密闭空间里焚烧,产生的烟雾会损伤人的肺腑,引发高热和皮疹。症状和疫病一模一样。”
宋怀柠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瘟疫,是投毒!
有人故意在镇上散布毒烟,制造出疫病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慌!
“是谁干的?”她脱口而出。
“还不清楚。”谢渊摇了摇头,“但你师父说,这种毒草的产地不在中原,而是在北疆。能拿到这种毒草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北疆……
宋怀柠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沈清辞。
前世,沈清辞曾经去过北疆,在那里待了整整两年。如果他是在那个时候得到了这种毒草,那他完全有可能用它来制造这场“疫病”。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逼她交出神笔?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小丫头,你在想什么?”谢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宋怀柠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歹毒,要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谢渊看着她,目光深邃:“你真的不知道?”
宋怀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将军说笑了。”她扯出一个笑容,“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谢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对。”他收回目光,“你回去吧。这几天尽量少出门,免得染上病。”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那队骑兵扬长而去。
宋怀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这个谢渊,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下一章预告: 宋怀柠决定主动出击,找出投毒的幕后黑手。她利用空间里的资源,配制出一种能够追踪毒草气味的药粉,循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这场“疫病”的背后,隐藏着一个针对她本人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