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柠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宋小宝摘的那朵野花,指尖微微收紧。
白衣,好看,眼神吓人,站在村口往这边看。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几乎不需要多想,她就知道来人是谁。
沈清辞。
他终于来了。
比她预想的要早一些。
宋怀柠本以为沈清辞至少要再过半个月才会找到这里来。毕竟前世她是在京城遇见他的,那时候他已经凭借神笔闯出了不小的名声。这一世她抢先一步拿到了神笔,等于断了他最重要的机缘,他应该会花更多时间确认神笔的下落才对。
可他偏偏这么快就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神笔的执念,比她想象的更深。
“姐姐,你怎么了?”宋小宝仰着头看她,眼睛里满是疑惑,“你认识那个人吗?”
宋怀柠回过神来,把野花随手插在窗台上的陶罐里,弯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不认识。小宝,你先进屋去写作业,姐姐出去看看。”
“可是……”宋小宝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听话。”
宋小宝撇了撇嘴,乖乖地进了屋。
宋怀柠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村口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飞速转动。
沈清辞现在来找她,目的是什么?
试探?威胁?还是直接动手抢夺神笔?
按照前世的记忆,沈清辞这个人表面上温润如玉,实际上城府极深。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所以这一次,他大概率不会直接撕破脸。
他会先试探她,摸清她的底细,然后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而她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装傻充愣,死不认账。
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拿了神笔,沈清辞就拿她没办法。毕竟神笔这种东西,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就算他到处宣扬她有神笔,别人也只会当他是个疯子。
想到这里,宋怀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村口的老槐树下,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身姿修长,墨发半束,余下的散落在肩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五官极为精致,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真面目,宋怀柠大概也会被这副皮囊迷惑。
沈清辞也看到了她。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主动迎了上来:“请问,这里是宋家庄吗?”
声音温和,语调客气,举止得体。
如果不是宋怀柠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恐怕真的会以为他只是个路过的翩翩公子。
“是的。”宋怀柠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你找谁?”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就是那个抢走神笔的小丫头?
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那双眼睛倒是挺亮的,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警惕。
有意思。
“我姓沈,从京城来的,想找一个姓宋的大夫。”沈清辞笑着说,“听说这附近有位宋大夫医术高明,特地前来拜访。”
宋怀柠心里冷笑。
姓宋的大夫?这镇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姓宋的大夫。她爹是个庄稼汉,她娘是个普通农妇,他们家祖上八代都没出过一个大夫。沈清辞这么说,分明就是在试探她。
“你找错地方了。”宋怀柠摇摇头,“我们村里没有姓宋的大夫。”
“是吗?”沈清辞皱了皱眉,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可是我听说,前几天有个小女孩在县衙里揭发了陈大夫的罪行,还拿出了不少证据。那个小女孩不就是姓宋吗?”
宋怀柠心里一紧。
果然,他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看来他从一开始就在关注她,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在关注神笔的下落。
“那是我。”宋怀柠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我不是大夫,我只是看不惯陈大夫坑人,所以才去告状。你要是想看病,镇上还有别的药铺。”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不仅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反而主动承认了,这样一来,反而让他找不到继续追问的借口。而且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自然,看不出半点心虚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知道神笔就在她手里,恐怕真的会被她糊弄过去。
“原来如此。”沈清辞点了点头,“那倒是我冒昧了。不过,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小妹妹,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宋怀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也想知道,沈清辞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僻静的田埂边停了下来。
四周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风吹过来,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几个农人在田间劳作,但隔得太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沈清辞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宋怀柠。”
“宋怀柠……”沈清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好名字。怀柠,心怀柠檬,酸中带甜,很有意思。”
宋怀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沈清辞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废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藏着某种试探。
果然,沈清辞话锋一转:“说起来,我最近丢了一样东西,不知道小妹妹有没有见过?”
“什么东西?”宋怀柠明知故问。
“一支笔。”沈清辞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支很特别的笔。通体漆黑,笔杆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写字的时候会发光。”
宋怀柠的心跳骤然加快,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没见过。”她摇了摇头,“我家里只有毛笔,但都是普通的,没有什么会发光的。”
沈清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既然没见过,那就算了。不过,如果小妹妹以后见到了这样一支笔,还请务必告诉我。那支笔对我来说很重要。”
“好。”宋怀柠点了点头,“如果我见到了,一定告诉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各自藏着各自的算计。
沈清辞没有再纠缠,拱了拱手:“多谢小妹妹陪我聊了这么久,我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
宋怀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小路的尽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番对话,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沈清辞虽然没有直接撕破脸,但他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他知道神笔在她手里。
他现在没有动手,要么是因为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要么是因为他还有别的计划。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回到家的时候,宋母正在灶房里做饭。
看到女儿回来,她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转。”宋怀柠没有多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她坐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了那支神笔。
通体漆黑的笔杆,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幽光。这支笔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只有她知道,它蕴含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前世,沈清辞就是靠着这支笔,从一个落魄的世家子弟,一步步走上了权力的巅峰。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宋怀柠握着神笔,闭上眼睛,意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了空间。
空间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但光线却很充足。灵泉汩汩流淌,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黑土地上,她之前种下的几株药材已经长出了嫩芽,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感觉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这就是灵泉的力量。
只要有它在,她就有源源不断的底气。
宋怀柠站起身,走到黑土地旁边,查看了一下那些药材的长势。
人参、灵芝、何首乌……这些在外面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长成的珍贵药材,在黑土地的滋养下,短短几天就已经冒出了嫩芽。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她就能收获第一批药材。
到时候,她就可以把这些药材拿出去卖钱,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想到这里,宋怀柠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把神笔重新收好,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晚饭已经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宋小宝一边扒饭一边讲学堂里的趣事,逗得宋母笑得合不拢嘴。宋父虽然话不多,但看着妻女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宋怀柠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这个家还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吃完饭,她帮着宋母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房间,点上油灯,继续看那本医书。
明天还要去悦来客栈跟孙思邈学医,她得抓紧时间把今天学的内容巩固一下。
夜色渐深,窗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蛙鸣阵阵。
宋怀柠坐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着医书,神情专注而认真。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沈清辞站在村外的一座小山丘上,远远地望着宋家院子里透出的那一点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宋怀柠……”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神笔在你手里,对吧?”
“没关系,我会拿回来的。”
“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夜风吹过,树影摇晃。
山丘上已经空无一人。
下一章预告: 宋怀柠跟随孙思邈学习望闻问切,第一次接触真实的病人。然而在诊治过程中,她意外发现病人的症状与前世某种瘟疫的前兆极为相似,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