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窥门径

第二天一大早，宋怀柠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屋子里静悄悄的。隔壁传来宋小宝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两句梦话。

宋怀柠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

推开房门的时候，清晨的凉风迎面扑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讨论今天该去哪里觅食。

宋母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小米粥的香味。

“柠柠，这么早就要出门？”宋母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嗯，师父说今早在东街的悦来客栈等我。”宋怀柠走过去，帮母亲添了把柴火，“娘，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宋母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是几个铜板，你拿着买点吃的。拜师学艺是好事，可不能空着手去。”

宋怀柠本想拒绝，但看到母亲眼底的关切，还是接了过来。

她知道，这点钱对家里来说不算少。父亲的身体虽然好了些，但还是不能干重活，家里的收入全靠母亲给人洗衣裳和地里那点收成。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学会医术，早点挣钱贴补家用。

出了家门，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包子铺前排着长队，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宋怀柠穿过人群，快步往东街走去。

悦来客栈是镇上最大的客栈，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楣上“悦来客栈”四个烫金大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宋怀柠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阿福正蹲在门槛上啃馒头。

“师妹来了！”阿福一见她，立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师父在楼上等着呢，跟我来。”

宋怀柠跟着阿福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客房。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药材，墙上挂着一幅幅人体经络图，桌上放着银针、砭石、艾条等器具。孙思邈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来了？”他把医书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宋怀柠规规矩矩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孙思邈打量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必这么紧张，老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宋怀柠抿了抿嘴，放松了些。

“在正式开始之前，老夫要先考考你。”孙思邈从桌上拿起一根银针，“你说说看，这根银针有多少种用法？”

宋怀柠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考验的是她对针灸的理解深度。如果只说出“扎穴位”这种浅显的回答，估计孙思邈会失望。

她想了想，开口道：“银针的用法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刺法，通过针刺穴位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第二类是温针，在针柄上点燃艾绒，借助热力增强疗效；第三类是放血，用三棱针刺破特定部位的皮肤，放出少量瘀血，用于治疗热症和痛症。”

孙思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但嘴上却没夸她：“你说的这些都是皮毛。银针真正的精髓在于‘气’的运用。针入体内，不仅仅是物理刺激，更重要的是引导患者体内的气机运转。这一点，你可明白？”

宋怀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前世她虽然自学了不少医术，但确实没有人跟她讲过“气”的概念。中医讲究“气血运行”，气和血是相辅相成的。如果只注重针刺的手法，忽略了气的引导，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看来你还有点悟性。”孙思邈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人体经络图前，“今天老夫先教你认识人体的十二条正经。这十二条经脉贯穿全身，是气血运行的通道。每条经脉都有自己的循行路线和主治病症，你必须把它们牢牢记住。”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孙思邈一边指着经络图，一边详细讲解每条经脉的走向和作用。

宋怀柠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在脑子里默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她的记忆力本来就比一般人好，加上前世有过一些基础，学起来并不吃力。

孙思邈讲完之后，让她复述一遍。

宋怀柠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经络图，一条一条地复述出来。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十二条经脉的走向、穴位、主治病症，她说得一字不差。

孙思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以前学过？”他盯着宋怀柠，目光犀利。

宋怀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听师父讲。”

“第一次？”孙思邈皱起眉头，“第一次听就能记得这么清楚，你这丫头……”

他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师妹，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跟了师父三年，到现在还经常记混呢！”

宋怀柠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反常，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必须尽快掌握医术，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实力。至于会不会引起怀疑……她只能尽量小心，不让别人看出破绽。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孙思邈摆了摆手，“你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明天老夫教你望闻问切的基本功。”

宋怀柠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师父，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

“您昨天说，您在这镇上住了三天。那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孙思邈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老夫云游四方，走到哪里算哪里。碰巧路过而已。”

宋怀柠没有再追问，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个传说中的神医，无缘无故跑到这种偏僻小镇来，还正好遇见了她……这未免也太巧了。

不过她没有继续深究，有些事情，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答案。

走出客栈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宋怀柠沿着街道往回走，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学的那些知识。十二正经的循行路线她已经记住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反复练习，把这些知识变成肌肉记忆。

正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家药铺门口，吵吵嚷嚷的，好像在争论什么。

宋怀柠好奇地凑过去，挤进人群一看，顿时愣住了。

药铺的门板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

“本店即日起歇业整顿，所有药材半价出售。”

落款处盖着县衙的大印。

旁边站着几个伙计，正在往外搬药材，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像是丢了魂似的。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家药铺的陈大夫被抓了！”

“为啥呀？陈大夫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我听人说，他卖的药材都是假的，吃了不但治不好病，还会加重病情！”

“真的假的？那可太缺德了！”

“可不是嘛！幸好被人举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宋怀柠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陈大夫倒了，这家药铺也完了。接下来会有新的药铺开张，会有新的大夫接手。但只要监管不到位，同样的问题迟早还会发生。

她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让更多的人得到正确的治疗。

回到家的时候，宋母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看到女儿回来，她连忙迎上来：“怎么样？拜师顺利吗？”

“顺利。”宋怀柠点点头，“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宋母松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刚才你大伯母来过一趟，说是婉清那丫头病了，想让你去看看。”

宋婉清病了？

宋怀柠挑了挑眉。

前世这个时候，宋婉清确实生过一场病，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伤寒。不过那时候她装可怜，骗得大伯母心疼得不得了，给她买了不少好东西。

“我不去。”宋怀柠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我又不是大夫，去了也帮不上忙。”

宋母有些为难：“可是你大伯母说……”

“娘，您别管她。”宋怀柠打断母亲的话，“宋婉清那点小心思，我清楚得很。她要是真病了，镇上那么多大夫，随便找一个就是了，何必非要找我？”

宋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

她知道女儿和侄女之间的关系不太好，也不想勉强。

宋怀柠走进屋里，关上门，坐到床边。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医书，翻开来看。这本书记载的全是失传的古方，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有药方的配方，有治疗的禁忌，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针灸手法。

她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觉就看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宋小宝放学回来，在外面大喊“姐姐”，她才回过神来。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宋小宝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朵野花，“我在路边摘的，好看吧？”

那是一朵淡紫色的小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晶莹的光。

宋怀柠接过花，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好看，谢谢小宝。”

宋小宝嘿嘿一笑，忽然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姐姐，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宋怀柠随口问道，“怎么奇怪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服，长得很好看，但是眼神好吓人。”宋小宝比划着，“他站在村口的那棵大树下面，一直往咱们家这边看。”

宋怀柠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白衣，好看，眼神吓人，站在村口往这边看……

她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沈清辞。

下一章预告： 沈清辞终于现身，他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接近宋怀柠，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就此展开。与此同时，谢渊派出的探子也抵达了小镇，多方势力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宋怀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