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太后

谢渊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宋怀柠正坐在院子里翻看一本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医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谢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宫里出什么事了？”她合上书问。

谢渊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太后娘娘的病，比我想象中要严重。”

“什么病？”

“太医说是中风，半身不遂，口不能言，已经卧床三天了。”谢渊的声音有些沉，“皇上发了大怒，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谁都说治不了。”

宋怀柠沉默了片刻，问：“你想让我去试试？”

谢渊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你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贸然把你推进宫里去，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太后娘娘对我一向疼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我去。”宋怀柠打断了他的话。

谢渊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你不是说了吗，太后娘娘对你一向疼爱。”宋怀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你这个忙。”

谢渊看着她，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化为一个郑重的表情：“多谢。”

“别急着谢我。”宋怀柠摆了摆手，“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而且，我需要一些准备时间。”

“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我需要一株千年灵芝。”宋怀柠说，“太后的病，需要用千年灵芝入药。”

谢渊皱了皱眉：“千年灵芝……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让人去各大药铺问问，看看有没有存货。”

“越快越好。”

谢渊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宋怀柠站在院子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沉重。

进宫给太后治病，这是一步险棋。治好了，她一战成名，在京城就有了立足之地。治不好，或者出了什么岔子，她的小命可能就交代在宫里头了。

但她必须去。

因为她需要太后这个靠山。在京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光有谢渊的支持还不够。她需要一个更大的保护伞，而太后，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谢渊就带来了消息——千年灵芝找到了，在城东的百草堂里，但价格贵得离谱，要价两千两白银。

“两千两？”宋怀柠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黑了。”

“百草堂的掌柜说，这是他们店里最后一株千年灵芝，品相极好，本来是要留着给宫里的贵人备用的。”谢渊说，“我已经让人去买了，钱不是问题。”

宋怀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千年灵芝到手之后，她就开始闭关准备。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打扰，表面上是在研究药方，实际上却是进了空间，用灵泉水浸泡那株千年灵芝，让它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浸泡了一天一夜之后，那株灵芝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表面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清香。宋怀柠将它取出来，用神笔画了一道符咒，将灵力封存在灵芝之中。

这样一来，这株灵芝的药效，就比普通的千年灵芝强出十倍不止。

第三天早上，谢渊带着她进了宫。

皇宫比她想象中更加宏伟壮观。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层层叠叠的宫殿一眼望不到头。但宋怀柠没有心思欣赏这些景色，她跟在谢渊身后，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巡逻的侍卫和来往的宫人，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

太后的寝宫叫慈宁宫，坐落在皇宫的东侧，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门口种着两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一个穿着青色太监服的年轻太监等在门口，看见谢渊来了，连忙迎上来：“谢少爷，您可算来了！太后娘娘今儿个又不好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皇上正在里头发脾气呢！”

谢渊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进去。

宋怀柠跟在他身后，迈进了慈宁宫的大门。

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焚香的气息。几个太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瑟瑟发抖。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在床前，脸色铁青，正是当今皇上。

谢渊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转过头，看见谢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渊儿来了。你上次说找到了一位神医，人在何处？”

谢渊侧身让出宋怀柠：“回皇上，就是这位宋姑娘。”

皇上的目光落在宋怀柠身上，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谢渊口中的“神医”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渊儿，你不是在跟朕开玩笑吧？”

“微臣不敢。”谢渊正色道，“宋姑娘虽然年纪小，但医术精湛，微臣母亲的病就是她治好的。太后娘娘的病，或许可以让她一试。”

皇上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试试吧。”

宋怀柠上前一步，跪下行礼：“民女宋怀柠，叩见皇上。”

“平身吧。”皇上摆了摆手，“你去看看太后的病情，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

宋怀柠站起身，走到太后的床前。

太后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满头白发，面容憔悴，半张脸僵硬扭曲，嘴角流着口水，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十分痛苦。

宋怀柠在床边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太后的脉搏上。

脉象弦硬，气血瘀滞，确实是中风的症状。但让她惊讶的是，她在太后的脉象中还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种极其微弱的毒性，隐藏在气血之中，若不是她修炼了灵气吐纳法，五感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太后也中毒了。

而且这种毒，和谢夫人中的噬骨散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这是一种更隐蔽、更缓慢的毒，不会直接致命，但会让人逐渐衰弱，最终在各种并发症中死去。

有人在同时对太后和谢夫人下毒。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关联。

宋怀柠收回手，面色如常，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后娘娘的病情如何？”皇上问道。

“回皇上，太后娘娘是中风的症状，但根源在于气血瘀滞，加上年事已高，身体虚弱，所以恢复起来比较慢。”宋怀柠斟酌着措辞，没有把中毒的事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民女有一套针法，可以疏通经络，活血化瘀，配合药物治疗，应该能让太后娘娘的症状有所缓解。”

“有几成把握？”

“五成。”

皇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五成……够了。你放手去治，治好了朕重重有赏。”

“谢皇上。”

宋怀柠取出银针，开始为太后施针。

她的动作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灵力透过银针，缓缓渡入太后的体内，驱散瘀滞的气血，修复受损的经脉。

施针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根银针拔出的时候，太后的眼皮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母后！”皇上惊喜地扑到床前，“您醒了？”

太后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虽然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比起之前口不能言的状态，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太后娘娘刚刚苏醒，还需要休息。”宋怀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民女开一副药方，每日煎服两次，配合针法治疗，半个月后应该能恢复说话能力，一个月后有望下床行走。”

皇上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惊喜和赞赏：“好！好！不愧是神医！来人，赏！”

宋怀柠连忙跪下：“民女不敢居功，这都是托皇上和太后的洪福。”

皇上龙颜大悦，当场赏了她黄金百两，绸缎十匹，还赐了她一块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

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渊走在她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你今天在太后体内发现了什么？”

宋怀柠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因为你的表情。”谢渊说，“你给太后施针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

宋怀柠沉默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说：“太后也中毒了。而且，和你母亲中的毒很相似。”

谢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有人在同时对太后和镇北侯府下手。”宋怀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这个人，势力一定非常大。”

谢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会是他吗？”

“谁？”

“沈清辞。”

宋怀柠沉默了。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有一种预感，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而那只大手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沈清辞。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京城的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