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试探

第二天一早，宋怀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鸟雀在竹枝间跳跃鸣叫。她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很讨喜。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两碟小菜和几个白面馒头。

“宋姑娘，您醒了？奴婢叫青萝，是少爷吩咐来伺候您的。”丫鬟笑盈盈地说，“少爷说了，您用完早膳后去书房找他。”

“多谢。”宋怀柠接过托盘，转身回了房间。

洗漱完毕，她坐在桌前吃早饭。粥熬得软糯可口，小菜也清爽开胃，比她在家里吃的好多了。但她没有多吃，只吃了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早饭，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门。

谢渊的书房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她走到门前，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谢渊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宋怀柠推门进去，看见谢渊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比昨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放下信，抬头看着她。

“还行。”宋怀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母亲那边，今天可以开始治疗吗？”

“可以。”谢渊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把静心苑旁边的厢房收拾出来了，你需要什么药材，列个单子，我让人去库房取。”

宋怀柠从袖子里掏出昨晚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谢渊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些药材……有几味很名贵，库房里不一定有。”

“没有的我自己想办法。”宋怀柠说，“你先让人把有的找出来，缺的我来解决。”

谢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把药方收好：“行，我让人去办。”

他说完，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我父亲的侧室，柳姨娘。”谢渊的语气平淡，但宋怀柠从他微蹙的眉间捕捉到了一丝冷意，“她是府里掌管中馈的人，你要在府里走动，少不了要跟她打交道。”

宋怀柠心里了然。

这位柳姨娘，恐怕就是给谢夫人下毒的那个人了。

她跟着谢渊出了书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比静心苑气派得多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锦绣阁”三个字，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树，花开正盛，红艳似火。

一个穿着桃红色褙子的妇人正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丫鬟晾晒衣物。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杏眼桃腮，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看见谢渊进来，她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哟，大少爷来了？今儿个怎么有空到姨娘这儿来？”

“柳姨娘。”谢渊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我带个人来给你认识。”

他说着，侧身让出宋怀柠：“这位是宋姑娘，我请来给母亲治病的。她要在府里住一段时间，还请姨娘多多关照。”

柳姨娘的目光落在宋怀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哟，这位就是宋姑娘啊？昨儿个就听说大少爷带回了一位小神医，我还以为是多大年纪的高人呢，没想到竟是个这么水灵的小姑娘。”柳姨娘笑盈盈地走过来，拉着宋怀柠的手，“小姑娘，你多大啦？这么小就会给人看病了？”

“十岁了。”宋怀柠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就是跟着一位路过的老大夫学了几天，会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算不上什么神医。”

“谦虚了不是？”柳姨娘拍了拍她的手，“大少爷的眼光，那还能有错？你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姨娘说。”

“多谢姨娘。”

柳姨娘又拉着她寒暄了几句，才放她们离开。

走出锦绣阁，宋怀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感觉到了吗？”谢渊低声问。

“感觉到了。”宋怀柠说，“她手上戴着一串碧玺手串，其中一颗珠子的颜色不太对劲，像是被药水浸泡过。”

谢渊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那颗珠子散发出来的气味，和噬骨散的味道很像。”宋怀柠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颗珠子就是她用来藏毒的工具。每次给你母亲请安的时候，她只需要借着端茶倒水的机会，把珠子在茶水里浸一下，毒就下进去了。”

谢渊的拳头攥紧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毒妇……”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宋怀柠按住他的手臂，“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你把那颗珠子拿去做检验，她也可以狡辩说是被人陷害的。而且，你父亲那边……”

谢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你说得对。那现在怎么办？”

“先给你母亲解毒。”宋怀柠说，“等她身体恢复了，我们再慢慢收拾这个人。”

谢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静心苑，谢夫人已经醒了，正靠在软榻上看书。看到他们进来，她放下书，温和地笑了笑。

“渊儿，宋姑娘，你们来了。”

“夫人，我今天就开始给您治疗。”宋怀柠走到软榻边，“治疗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您要忍着点。”

谢夫人点了点头：“你尽管放手去做，我受得住。”

宋怀柠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银针，在软榻边展开。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长短粗细各不相同，一共有三十六根。

她拈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谢夫人的手腕上找准穴位，轻轻刺了进去。

谢夫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宋怀柠的动作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深浅恰到好处。她的手指捻动着针尾，将一缕缕微弱的灵力透过银针渡入谢夫人的经脉之中。

这是她从医书上学来的针法，配合灵泉水使用，可以加速毒素的排出。

三十六根银针全部施完，谢夫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

“夫人，感觉怎么样？”宋怀柠问。

“有点……头晕。”谢夫人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胸口好像没那么闷了。”

“这是正常反应。”宋怀柠说，“银针正在逼出您体内的毒素，这个过程会持续一段时间。我先给您施三次针，三天之后，您应该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好转了。”

谢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感激：“辛苦你了，宋姑娘。”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怀柠收拾好银针，又嘱咐了丫鬟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静心苑。

走出院子，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施针的时候，她耗费了不少灵力，现在感觉有些疲惫。但她不能休息，因为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进了空间。

灵泉水还是那么清澈，黑土地上的药材长势良好。她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她坐在灵泉边，闭上眼睛，开始修炼那套“灵气吐纳法”。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滋养着她疲惫的身体。修炼了一个周天之后，她睁开眼睛，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她站起身，走到黑土地前，查看了一下药材的生长情况。

解毒需要的几味主药，已经快要成熟了。再过两天，就可以采摘使用了。

但有一味辅药，空间里还没有——那就是“千年灵芝”。

灵芝本就稀少，千年灵芝更是可遇不可求。在市面上，一株千年灵芝的价格至少在千两白银以上，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她需要想办法弄到一株千年灵芝。

她退出空间，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摇曳的竹影，陷入了沉思。

千年灵芝这种东西，一般的药铺肯定没有。要想买到，只能去京城最大的药材行碰碰运气。

但问题是，她手里没钱。谢渊给她的那块令牌虽然可以支取银两，但她不想事事都依赖他。

看来，得先想办法赚点钱了。

她站起身，正准备出门去街上转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推开门，看见几个丫鬟正聚在走廊尽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一个丫鬟看到她，连忙说：“宋姑娘，您还不知道吧？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身体不适，宣召京城所有有名望的大夫进宫诊治。少爷也被叫去了！”

宋怀柠心里一动。

太后娘娘身体不适？

这倒是个机会。

如果她能治好太后的病，那她在京城就算是站稳脚跟了。

但这也意味着，她将暴露在更多人面前，包括沈清辞。

她站在走廊上，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这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

就看怎么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