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柠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屋里点了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在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宋父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像白天那样急促得让人心慌。宋母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粥,正一口一口地喂他喝。
宋小宝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时不时抬头往院子里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见宋怀柠从外面进来,他蹭地站起来,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姐,你去哪儿了?我都找你好几回了!”
“出去转了转。”宋怀柠摸了摸他的脑袋,“爹怎么样了?”
“娘说爹好多了,晚上都能喝粥了。”宋小宝眼睛亮晶晶的,“姐,你真厉害,你给爹喝的那个药是不是特别灵?”
宋怀柠笑了笑没接话,牵着他进了屋。
宋母见她进来,放下碗,擦了擦眼角:“柠儿,你爹今晚精神好多了,刚才还说想坐起来呢。这药可真管用……”
“管用就好。”宋怀柠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父亲的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了,脉搏也比白天有力了不少。灵泉水配合银针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照这个恢复速度,再有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爹,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您扎一次针,过几天就能好利索了。”
宋父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泛红:“柠儿,爹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说什么呢。”宋怀柠反握住他的手,语气故作轻松,“您是我爹,我不救您救谁?再说了,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可得好好活着,看着我给您挣个大宅子回来。”
宋父被她逗笑了,咳嗽了两声,点了点头:“好,好,爹等着。”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宋母催着她和小宝去睡觉。宋怀柠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屋里父母低声说话的声音,心里涌上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父亲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家里愁云惨淡,母亲天天以泪洗面。而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房梁想了想接下来的计划。
父亲的病还需要几天才能痊愈,这段时间她不能离开村子太远。村里那几个极品亲戚这两天安分了不少,但以她对他们的了解,这种安分不会持续太久。大伯母那个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在琢磨着怎么找回场子。
不过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有神笔在手,有灵泉和医书傍身,要是连几个村妇都对付不了,那也太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次机会了。
第二天一早,宋怀柠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村长刘德厚,村里的赤脚大夫孙伯,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妇人。
刘德厚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精神头很好,说话嗓门也大。他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村长,威望很高,平时村里有什么大事小情都找他主持公道。
看见宋怀柠出来,刘德厚冲她招了招手:“柠丫头,你过来,叔问你几句话。”
宋怀柠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刘叔”。
“我听你娘说,昨天是你把你爹救过来的?”刘德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惊讶也有怀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宋怀柠早就料到会有人来问这件事,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她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刘叔,我哪会什么医术啊。我就是前几天在山上采药的时候碰见一个路过的老大夫,他说我骨骼清奇,非要教我几手。我就跟着学了几天,正好赶上我爹发病,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管用了。”
这番话漏洞百出,但她就是要说得理直气壮。反正那个所谓的“老大夫”谁也找不到,她想怎么说都行。
果然,刘德厚皱起了眉头:“路过的老大夫?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什么老大夫?”
“那我也不知道啊。”宋怀柠摊了摊手,“人家就是路过,教了我几天就走了。我问他是哪儿的他也不说,就说跟我有缘分。”
旁边的孙伯忍不住插嘴:“柠丫头,你这话说得也太玄乎了吧?我跟药材打了大半辈子交道,都不敢说自己精通医术,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学几天就能给人看病了?”
孙伯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平时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看。他这个人本事一般,但自尊心极强,最受不了别人在他擅长的领域压他一头。昨天听说宋怀柠把她爹救过来了,他心里就不太舒服,今天一大早就拉着村长过来“看看情况”。
宋怀柠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说:“孙伯,我没说我精通医术,我就是运气好,碰巧学了几招,又碰巧对症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我爹,他现在确实好多了。”
孙伯被她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跟着刘德厚进了屋。
宋父这会儿已经醒了,精神比昨晚又好了一些,甚至能自己撑着坐起来了。看见村长和孙伯进来,他愣了一下:“刘叔,孙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刘德厚看见宋父的状态,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昨天他还听说宋家大郎快不行了,棺材都预备好了,今天就坐起来了?这也太快了!
孙伯更是瞪大了眼睛,上前给宋父把了把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奇怪……”他喃喃自语,“脉象虽然还虚,但已经没有大碍了,好好养几天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这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还说吐血了吗?”
宋父笑了笑:“是柠儿给我喝的药管用。”
“什么药?”孙伯追问,“药方能给我看看吗?”
宋怀柠在旁边接过话头:“孙伯,那药方是那位老大夫临走前留给我的,他说这是他师门的不传之秘,不许外传。我答应了人家,不能食言。”
孙伯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人家说了是师门秘方,他总不能逼着人家交出来。
刘德厚倒是豁达,拍了拍宋父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柠丫头这回立了大功了,回头我让村里给你们家送点粮食过来,好好补补身子。”
宋怀柠连忙道谢。
送走了村长和孙伯,宋母拉着她的手,忧心忡忡地说:“柠儿,你跟娘说实话,你那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学过医术?”
宋怀柠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瞒不过去,但也不能说实话,只能继续编:“娘,我真的就是碰巧遇上了一个老大夫,他教了我几天。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那药确实是好东西,不然爹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宋母还想再问,但看她一脸笃定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以后做事小心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宋怀柠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父亲的病基本稳住了,接下来就该考虑赚钱的事了。家里的积蓄本来就不多,这次买药虽然用的是空间的灵泉水,但后续要给父亲补身子、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处处都需要钱。
她得想办法尽快赚到第一桶金。
正想着,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宋怀柠!你给我出来!”
是大伯母赵翠花的声音。
宋怀柠挑了挑眉,心想这人还真是记吃不记打,昨天刚吃了亏,今天就又找上门来了。
她走出屋子,就看见赵翠花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看就是她娘家那边的人。赵翠花的脸上还带着昨天留下的淤青,但这会儿气势十足,完全没有昨天被打时的狼狈样。
“哟,大伯母,您这是怎么了?”宋怀柠笑眯眯地看着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呢,怎么又出来乱跑了?”
赵翠花被她一句话戳到痛处,脸色瞬间涨红,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你还有脸说!昨天就是你让人打我的是不是?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宋怀柠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间,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她:“大伯母,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昨天明明是您先动手打我娘的,我拦都拦不住。后来是我爹的几个朋友看不过去才出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少在这儿狡辩!”赵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赔钱,我就把你家这破房子拆了!”
说着,她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汉子就往前走了两步,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宋怀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神变得冷了下来。
“大伯母,我好心劝您一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要是现在带着人走,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可您要是真敢动我家一根草,那我保证,您今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赵翠花被她这副模样震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冷笑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威胁我?你以为你是谁?”
宋怀柠没说话,只是慢慢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阳光下,银针的尖端闪着寒光。
赵翠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昨天被扎的酸爽她还记忆犹新。但她身后站着两个人,要是就这么怂了,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来了。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高大的身材。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把猎刀,皮肤被日头晒成了小麦色,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鹰一样锐利。
他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
赵翠花看见他,脸色变了变:“陆……陆猎户?你怎么来了?”
少年没理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个人,最后落在宋怀柠身上。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
宋怀柠愣了愣:“谁?”
“镇北侯府的人。”少年顿了顿,“说是有笔生意要跟你谈。”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翠花的脸色变得精彩极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宋怀柠心里也是一惊。镇北侯府?那不是谢渊的地盘吗?他们怎么会找到她头上?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
少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没多说。
等他走远了,赵翠花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看了看宋怀柠,又看了看院门的方向,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宋怀柠站在原地,看着赵翠花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镇北侯府?
有意思。
看来,有些人比她想象中更着急。
【下一章预告】 谢渊亲自登门,一场关于神笔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