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里只剩下宋怀柠一个人。
她握着那支从宋婉清手中夺回的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笔杆上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和她空间里消失的那支笔一模一样。
但她不确定,这支笔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清辞送了她一支假笔,宋婉清手里也有一支。这些笔看起来一模一样,但谁知道哪支才是真正的神笔?
她闭上眼睛,试着用意念去感应笔中的力量。
什么都没有。
这支笔就像一支普通的毛笔,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宋怀柠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这支也是假的?
她不甘心,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真的要滴血认主?”她喃喃自语。
前世她得到神笔的时候,是无意中被笔尖划破了手指,鲜血滴在笔杆上,然后神笔就认主了。这一世,她还没有试过这个方法。
她咬了咬牙,拿起柴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来,滴在笔杆上。
殷红的血迹顺着花纹的纹路蔓延开来,然后……消失了。
就像被笔杆吸收了一样。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笔杆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身体。那股力量温暖而磅礴,仿佛一条奔腾的河流,冲刷着她体内的每一条经脉。
宋怀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她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
疼痛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支笔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它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中的笔。
笔杆上的花纹正在发光,金色的光芒流转不息,照亮了整个昏暗的道观。
认主成功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笔。
沈清辞送她的那支,还有宋婉清手里的那支,都是假的。真正的神笔,一直都在这座道观里,等待着真正的主人到来。
宋怀柠握紧笔杆,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有了这支笔,她就有能力和沈清辞抗衡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笔收进怀里,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道观,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在神像的底座下面,她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她翻开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很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笔记。
“余平生所学,尽录于此。后世有缘人得之,望善用神笔,济世救人,切勿为祸苍生。”
落款是一个“清”字。
宋怀柠翻了几页,发现里面记载的是一些关于神笔的使用方法和修炼心得。其中有一段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神笔有三,各司其职。然三笔本为一体,若能合一,则可通达天地,造化万物。然三笔散落已久,合一之法,早已失传。余穷尽半生,只寻得一支,惜哉惜哉。”
三笔本为一体。
如果能将三支神笔合一,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宋怀柠合上小册子,心中有了新的目标。
她要找到另外两支神笔。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她把小册子收进空间里,然后离开了道观。
走出道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林里雾气弥漫,视线受阻。她凭着记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
她心中一凛,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交手。其中一个正是白天救她的那个谢渊,另一个则是一个黑衣蒙面人。
谢渊的武功明显更高一筹,招招凌厉,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但黑衣人的身法十分诡异,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谢渊的攻击。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谢渊冷冷地说。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闷头抵挡。
“冥顽不灵。”谢渊冷哼一声,攻势陡然加快。
几招之后,黑衣人终于支撑不住,被谢渊一掌拍在胸口,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喷出一口鲜血。
谢渊走过去,伸手在黑衣人身上搜了搜,找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盒子收进怀里。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想要东西,让他亲自来找我。”
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谢渊转过身,目光准确地投向宋怀柠藏身的方向。
“看够了吗?”
宋怀柠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索性大方地走了出来。
“我只是路过。”她说。
“路过?”谢渊挑了挑眉,“从道观到这里,可不顺路。”
宋怀柠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谢渊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丫头,你胆子不小。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在山里乱逛,不怕遇到野兽?”
“遇到了也不怕。”宋怀柠说,“我有柴刀。”
谢渊被她的话逗笑了:“一把柴刀能顶什么用?”
“总比空手强。”
谢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宋怀柠摇了摇头。
“这是你那位表姐想要的东西。”谢渊说,“她花了大价钱,雇人来抢。可惜,被我截胡了。”
宋婉清想要的东西?
宋怀柠心里一动:“里面是什么?”
“一块玉佩。”谢渊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块碧绿色的玉佩,通体通透,泛着温润的光泽,“据说和某件宝物有关。”
宋怀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宝物有关?
难道这块玉佩,和神笔有关系?
“你想要吗?”谢渊看着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你想要什么条件?”宋怀柠直截了当地问。
谢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一个小丫头,居然跟我谈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宋怀柠平静地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如果你想用这块玉佩来要挟我,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谢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怀柠。”
“宋怀柠。”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我记住你了。”
他把玉佩抛给她。
宋怀柠下意识地接住,愣住了。
“你……就这么给我了?”
“反正我也用不上。”谢渊耸了耸肩,“就当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宋怀柠叫住他。
谢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帮我?”宋怀柠问。
谢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没有多说,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怀柠握着那块玉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谢渊。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能感觉到,玉佩中蕴含着一股微弱的力量,和神笔的力量有些相似。
这块玉佩,果然和神笔有关。
她把玉佩收进空间里,加快脚步往村里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刘氏和宋大山都已经睡了,只有宋小宝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刚要回自己的房间,宋小宝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姐,你回来了!”宋小宝揉着眼睛走出来,“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干嘛?”宋怀柠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给你留了好吃的。”宋小宝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自己的房间。
桌子上放着一碗糖水,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这是娘今天做的,我偷偷给你留了一份。”宋小宝得意地说。
宋怀柠看着那碗糖水和桂花糕,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小宝真乖。”她端起糖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心里。
“姐,你今天去哪儿了?”宋小宝趴在桌子上,好奇地问。
“去山里采药了。”
“采到什么好药了吗?”
“采到了。”宋怀柠笑了笑,“采到了一支很厉害的笔。”
“笔?”宋小宝眨了眨眼睛,“笔也能算药吗?”
“不能算药,但比药还厉害。”宋怀柠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困了吧?快去睡吧。”宋怀柠帮他铺好被子。
“姐,你陪我睡好不好?”宋小宝拉着她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
宋怀柠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脱掉外衣,钻进被窝里。宋小宝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她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弟弟均匀的呼吸声,宋怀柠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神笔,又摸了摸空间里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家人。
谁也不能伤害他们。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宋怀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到了三支笔。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伸出手,三支笔同时飞向她,环绕在她身边,像忠诚的卫士一样守护着她。
而在远处,一个白衣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
沈清辞。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在说——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