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的出现,让宋怀柠彻底警觉起来。
她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东西。然后又检查了院墙,发现后院的墙头上有一个新鲜的脚印,脚印不大,应该是个身材矮小的人留下的。
那个人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匕首上淬了毒,刀刃泛着幽幽的蓝光。如果不是她恰好从空间里退出来,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谁派来的?
沈清辞?周老板?还是宋婉清?
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有可能。
宋怀柠把淬毒的匕首收好,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她要去那座废弃的道观,找到神笔的线索,抢在所有人前面。
第二天一早,她跟刘氏说要进山采药,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刘氏有些不放心,但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叮嘱她万事小心。
宋怀柠背上竹篓,带上干粮和水,踏上了前往道观的路。
那座废弃的道观在青云山的深处,距离青石村有将近一天的路程。前世她是在逃难的途中偶然发现的,那时候她饿得头昏眼花,躲进道观里避雨,无意中碰到了那支神笔。
这一世,她凭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向深山走去。
山路崎岖难行,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越暗淡。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在林中穿梭,发出诡异的叫声。换成一般的十岁小姑娘,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但宋怀柠活了两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手中的柴刀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她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看到了那座道观。
道观已经很破败了,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门楣上的匾额已经看不清字迹,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清”字。
宋怀柠站在道观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大门。
吱呀——
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扬起一阵灰尘。她捂住口鼻,等灰尘散去,才迈步走了进去。
道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石板路断裂破碎,正殿的门窗都已经腐朽坍塌,露出黑洞洞的内部。一尊残缺不全的神像歪倒在供台上,身上布满了蜘蛛网。
一切都和她前世记忆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唯独不一样的是,供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笔。
通体漆黑,笔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笔尖泛着幽幽的白光。
和她空间里消失的那支笔,一模一样。
也和沈清辞送给她的那支笔,一模一样。
宋怀柠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去拿那支笔。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那一刻,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动。”
宋怀柠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转过身。
只见宋婉清站在道观门口,手里握着一支和她面前一模一样的笔,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表姐?”宋怀柠眯起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宋婉清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供台上那支笔上,“看来,我们姐妹俩的眼光还挺一致的嘛。”
宋怀柠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表姐,这支笔是我的。”她说。
“你的?”宋婉清轻笑一声,“凭什么说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宋怀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宋婉清走到供台前,伸手拿起那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柠柠妹妹,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婉清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我也重生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句话真真切切地从宋婉清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宋怀柠还是感到了一阵眩晕。
“你果然也是。”她低声说。
“没错。”宋婉清把玩着手中的笔,“前世你过得凄惨,我过得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被卖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受尽了折磨,最后被正室活活打死。我死的时候就在想,如果老天爷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她抬起头,看着宋怀柠,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妒火:“可我没想到,你也重生了。而且,你竟然还抢先一步得到了神笔空间。”
“你是怎么知道的?”宋怀柠问。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宋婉清冷笑一声,“你爹的病,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你一出手就好了。你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突然就会采药看病了。还有那些品相极好的药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后山?后山要是有那么多好药材,早就被人采光了,还轮得到你?”
宋怀柠沉默了。
她确实大意了。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漏洞百出。
“我本来不想这么快揭穿你的。”宋婉清继续说,“但你太碍事了。你挡了我的路。”
“我挡了你的路?”宋怀柠不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那支神笔。”宋婉清举起手中的笔,“前世你运气好,得到了它。这一世,我不会再让给你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笔杆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得意地说,“这是封印符。贴上它,这支笔就无法认主了。”
宋怀柠的心一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宋婉清说,“你把神笔空间给我,我就把这支笔给你。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神笔空间已经和我绑定,给不了你。”宋怀柠冷冷地说。
“给不了?”宋婉清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话音刚落,道观外面突然涌进来五六个人,个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为首的那个,正是那天晚上闯进她房间的贼人。
“拿下她!”宋婉清下令。
那几个大汉朝宋怀柠扑了过来。
宋怀柠早有防备。她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攻击,手中的柴刀顺势一挥,砍在那人的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棍棒掉落在地。
但对方人多势众,她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她就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柠柠妹妹,束手就擒吧。”宋婉清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乖乖交出空间,我就放你走。”
宋怀柠握紧柴刀,眼神冰冷:“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宋婉清脸色一沉,“给我打!打到她愿意为止!”
几个大汉再次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羽箭呼啸而至,精准地钉在为首那个大汉的脚前,入地三分,箭羽嗡嗡颤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宋婉清厉声喝道。
道观门口,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长相。但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到光亮处,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怀柠愣住了。
她没见过这个人。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比沈清辞还要危险。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不太好吧?”
“你是谁?”宋婉清警惕地看着他。
“我?”那人笑了笑,“一个路过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了宋怀柠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
“小丫头,需要帮忙吗?”
宋怀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需要。”
那人的笑容更深了。
“成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影般掠出,眨眼间就出现在一个大汉面前。一拳挥出,那大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大汉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上前。
“还有谁想上?”那人环顾四周,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没人敢动。
宋婉清脸色铁青,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那几个大汉也连滚带爬地跟着她逃了出去。
道观里只剩下宋怀柠和那个陌生人。
那人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小丫头,你欠我一个人情。”
宋怀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叫谢渊。”他报上姓名,然后歪着头看着她,“你呢?”
“宋怀柠。”
“宋怀柠……”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道观。
宋怀柠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谢渊。
这个名字,她前世听过。
镇北侯府的嫡长子,年少成名的小将军,杀人如麻,战功赫赫。
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又怎么会恰好救了她?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另有安排?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和这个男人纠缠在了一起。
她走到供台前,捡起宋婉清逃走时掉落的那支笔。
笔杆冰凉,触感温润。
她握紧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