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清高利贷之后,宋家的日子终于喘过气来了。
宋大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已经能下地干些轻活了。刘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逢人就夸闺女有本事。宋小宝依旧调皮捣蛋,但每次被宋怀柠瞪一眼,立刻就老实了。
宋怀柠趁着这段难得的平静时光,抓紧时间在空间里种植药材。她发现,用灵泉水浇灌过的药材,生长速度是普通药材的三倍,药效更是强出好几倍。第一批种下去的当归和黄芪已经可以收获了,她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晾干,准备拿到镇上去卖。
这天上午,她正在院子里整理药材,忽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高大的白马正沿着村道缓缓走来。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胜雪,腰间束着一条银色腰带,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出尘,宛如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人。
宋怀柠的心猛地一紧。
又是他。
沈清辞。
他今天换了一身打扮,不像上次那样带着锋芒毕露的锐气,反而多了几分温润儒雅的气质。他骑在马上,面带微笑,目光温和,看起来就像一个路过的富家公子。
但宋怀柠知道,这副温润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危险的獠牙。
白马在宋家门口停了下来。沈清辞翻身下马,动作优雅从容,白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他微笑着打招呼,声音温和如春风。
宋怀柠放下手里的药材,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沈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沈清辞走到她面前,目光扫了一眼院子里晾晒的药材,“看来你最近收获不错。”
“托沈公子的福,还算过得去。”宋怀柠不卑不亢地说,“沈公子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沈清辞说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小丫头,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宋怀柠反问。
“一般人看到我,都会躲得远远的。”沈清辞笑了笑,“你倒好,还敢跟我面对面说话。”
“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宋怀柠淡淡地说,“沈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留你了,我还要干活。”
“别急着赶人啊。”沈清辞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我给你带了件礼物。”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宋怀柠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沈清辞把盒子塞到她手里。
宋怀柠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一支笔。
通体漆黑,笔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笔尖是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和她空间里消失的那支笔,一模一样。
宋怀柠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喜欢吗?”沈清辞看着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你……你从哪里得到的?”宋怀柠的声音有些发紧。
“捡的。”沈清辞轻描淡写地说,“在一个废弃的道观里。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拿来送给你了。”
废弃的道观。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宋怀柠的心上。
前世,她就是在那座废弃的道观里,得到了那支神笔。
而现在,沈清辞抢先一步,把笔拿走了。
“怎么,不喜欢?”沈清辞歪着头看着她,“我看你天天采药,应该需要一支笔来记账吧?”
宋怀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
沈清辞把这支笔送给她,绝对不是出于好心。他一定是在试探她,想看看她看到这支笔时的反应。
“多谢沈公子的好意。”她合上盒子,平静地说,“这支笔看起来很贵重,我不能收。”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沈清辞摆了摆手,“你就收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马蹄声渐行渐远,白衣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宋怀柠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木盒子,指尖冰凉。
她打开盒子,再次看向那支笔。
没错,就是它。
前世陪伴了她五年的那支神笔。
可现在,它却成了沈清辞送给她的“礼物”。
他到底想干什么?
炫耀他抢先一步拿到了笔?
还是想通过这支笔,来控制她?
宋怀柠攥紧了盒子,指节泛白。
不管沈清辞有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让他得逞。
这支笔,本来就是她的。
她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
她把盒子收进怀里,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刘氏正在灶房里忙活,看到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柠柠,怎么了?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一个路过的。”宋怀柠随口答道,“没事,娘,我有点累了,去躺一会儿。”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她拿起那支笔,仔细端详。
笔杆上的花纹,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笔尖的触感,也是熟悉的温润。
她闭上眼睛,试着用意念去感应这支笔。
然而,什么也没有。
这支笔就像一支普通的毛笔,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宋怀柠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前世她得到这支笔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笔中蕴含的力量。可现在,这支笔却像死物一样,毫无生机。
难道沈清辞做了什么手脚?
还是说,这支笔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激活?
她把笔放回盒子里,陷入了沉思。
如果沈清辞真的知道如何激活这支笔,那他为什么不自己留着用,而要送给她?
除非……这支笔对他没用。
或者说,他已经有了更好的笔。
想到这里,宋怀柠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沈清辞手中的那支笔,才是真正的神笔,那她手里的这支,很可能只是一支赝品。
但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做一支赝品来送给她?
是为了迷惑她?
还是为了引她上钩?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宋怀柠把盒子收进空间里,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不管沈清辞有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要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来。
接下来的几天,宋怀柠白天去后山采药,晚上在空间里研究医书。她发现,那本《神农本草经》里记载的不仅仅是治病的方子,还有一些关于修炼的法门。
其中有一篇,叫做“灵气吐纳法”,讲的是如何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自身。她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练习,刚开始没什么感觉,但练了几天之后,她发现自己精力充沛了许多,五感也变得敏锐了。
她能听到很远之外的鸟叫声,能看到树叶上细微的脉络,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各种气味。
这种变化让她欣喜不已。
如果她能一直修炼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她也能拥有和沈清辞抗衡的实力。
这天傍晚,她从后山采药回来,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出什么事了?”她拉住一个村民问道。
“你不知道?村长家的牛丢了!”那个村民说,“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不见了。村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急得都快哭了。”
村长家的牛?
宋怀柠皱了皱眉。
村长宋德福家确实养了一头大黄牛,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耕牛之一。那头牛不仅是村长家的宝贝,也是全村人的重要劳动力。每到春耕秋收的时候,村长都会把牛借给村里人用。现在牛丢了,对村长家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有人看到贼了吗?”宋怀柠问。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村民摇了摇头,“村长已经派人去镇上报官了,但估计也没什么用。”
宋怀柠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前世,村里也丢过一次牛。那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村东头的王老汉家的牛被人偷了。后来牛找到了,是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发现的,偷牛贼是隔壁村的几个混混。
但那是两年后的事情,现在才她重生后的第一年。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某些事情的发展轨迹?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快步往家走去。
回到家,她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刘氏。刘氏听完,叹了口气:“村长家也是倒霉,那头牛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娘,你说偷牛的人会把牛藏在哪里?”宋怀柠问。
“这我哪知道。”刘氏说,“不过一般来说,偷了牛肯定不敢留在附近,多半是连夜赶到外地去卖了。”
宋怀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药材已经收获了好几批,整整齐齐地码在木架上。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药材如果全部卖掉,大概能卖到十几两银子。
加上之前周老板给的五两定金,她现在手里已经有将近二十两银子的资产了。
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农家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钱,去寻找那支真正的神笔,去对抗沈清辞,去保护她的家人。
她必须变得更强。
她盘腿坐在灵泉边,闭上眼睛,开始修炼那套“灵气吐纳法”。
清凉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体内,在丹田处汇聚,然后流向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强。
修炼完毕,她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空间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宋怀柠心中一凛,立刻退出空间,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个人影正站在她的床前,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四目相对,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愣了一下。
宋怀柠的反应比他更快。她一个翻身滚下床,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着那人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那人的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吃痛,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
“来人啊!有贼!”宋怀柠大声喊道。
那贼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宋怀柠追出去的时候,那贼人已经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了。
刘氏和宋大山被她的喊声惊醒,披着衣服跑出来。
“柠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氏惊慌失措地问。
“有贼,进我房间了。”宋怀柠说,“不过已经跑了。”
“贼?偷了什么没有?”宋大山紧张地问。
宋怀柠检查了一下房间,发现除了那个茶杯之外,什么东西都没少。
那个贼人,似乎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来的。
他是冲着人来的。
准确地说,是冲着她来的。
宋怀柠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个贼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