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客栈交锋

宋怀柠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店铺林立。悦来客栈在镇子最繁华的地段，门口挂着两块大红灯笼，门楣上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乡下丫头，他又闭上了眼睛：“小丫头，住店还是吃饭？吃饭去隔壁包子铺，住店你付不起钱。”

“我找周老板。”宋怀柠不卑不亢地说。

店小二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找周老板？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青石村的，周老板前两天去过我们村，说让我采到好药材就来找他。”

店小二一听，态度立马变了。他堆起笑脸，殷勤地说：“原来是周老板的客人，失敬失敬。周老板住在二楼天字号房，我带你上去。”

宋怀柠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楼道里铺着红漆木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店小二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周老板，有位小姑娘找您。”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周老板那张富态的圆脸出现在门后。他看到宋怀柠，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来。

“哟，这不是宋家那小丫头吗？快进来快进来！”

宋怀柠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靠墙摆着一张雕花大床，床帐是上好的绸缎。窗边放着一张红木桌子，桌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墙角立着一个紫檀木的多宝格，上面摆着几件瓷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宋怀柠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和她之前在沈清辞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周老板，打扰了。”宋怀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药材的事。”

“好好好，坐下说。”周老板殷勤地给她倒了杯茶，“小丫头，你想通了？愿意帮叔找药材了？”

“嗯。”宋怀柠点了点头，“我回去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只要能找到好药材，什么条件都好商量。”周老板拍着胸脯说。

“第一，我只负责找药材，不保证一定能找到。找到了您按市场价收购，找不到您也别怪我。”

“没问题，做生意嘛，哪有稳赚不赔的。”周老板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我需要一笔定金。”宋怀柠直视着周老板的眼睛，“五两银子。”

周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五两银子？小丫头，你这胃口不小啊。”

“不是我贪心。”宋怀柠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要去深山里找药材，需要准备一些装备和干粮，还得雇个帮手。这些都需要钱。而且，万一我找到了好药材，您却不收了，我岂不是白忙活了？定金也是为了保障我的利益。”

周老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挺缜密！”他拍了拍桌子，“行，五两就五两！叔信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数了五两银子，推到宋怀柠面前。

“这是定金。你要是能找到好药材，叔另外再给你赏钱。”

宋怀柠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然后收进怀里。

“多谢周老板。那我就不打扰了，等我找到药材，再来找您。”

她站起身，准备告辞。

“等等。”周老板叫住她，“小丫头，你一个人去深山不安全吧？要不要叔派个人跟着你？”

“不用了。”宋怀柠摇了摇头，“我一个人习惯了，人多反而碍事。”

“那行，你自己小心。”周老板也没勉强，“找到药材就来镇上找我，我一直住在这儿。”

宋怀柠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个雅间。

雅间的门紧闭着，窗帘低垂，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透过那道帘子，紧紧地盯着她。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客栈。

走出客栈大门的那一刻，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在房间里，她一直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清辞一定在那个雅间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

宋怀柠攥紧了怀里的银子，加快了脚步。

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不会让他得逞。这五两银子，是她用来救急的。先把高利贷还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刘氏正在灶房里忙活，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上来：“柠柠，怎么样了？周老板怎么说？”

“他答应了，还给了我五两银子的定金。”宋怀柠把钱袋递给刘氏，“娘，先把高利贷还了吧。”

刘氏接过钱袋，手都在发抖：“柠柠，你……你真有本事。”

“娘，别哭了，快去还钱吧。”宋怀柠安慰道，“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刘氏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拿着钱袋出了门。

宋怀柠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周老板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他之所以这么爽快地给她定金，肯定是有所图谋。而她今天的举动，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她别无选择。

高利贷逼得紧，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爹被打，更不能看着家里的地被抢走。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姐！”宋小宝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你看你看，我抓到一只大甲虫！”

宋怀柠看了一眼那只甲虫，忍不住笑了：“你抓它干嘛？脏死了，快放了。”

“不放！我要养着它！”宋小宝把甲虫高高举起，得意洋洋地说，“它是我的大将军！”

宋怀柠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家人平安健康，她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行，你的大将军，好好养着吧。”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不过别让它爬到床上去了，不然娘又该骂你了。”

“知道啦！”宋小宝抱着甲虫，一溜烟跑进了屋里。

宋怀柠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夜深了，村子里安静下来。

宋怀柠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一如既往地宁静。月光洒在黑土地上，药材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灵泉水哗哗流淌，水面上泛着淡淡的荧光。

她走到木架前，拿起那本《神农本草经》，翻到最后一页。

那段关于神笔来历的文字，她已经看了很多遍。每次看，她都会有新的感悟。

“神笔有三，各司其职：一笔主生，可画万物，活死人肉白骨；一笔主死，可斩因果，断生死定轮回；一笔主运，可改天命，转乾坤逆阴阳。”

她反复咀嚼着这段话，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沈清辞手中的那支笔，是主生、主死还是主运的？

她空间里消失的那支笔，又是哪一支？

如果沈清辞的目标是集齐三支神笔，那第三支笔在哪里？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宋怀柠叹了口气，合上书，走到灵泉边坐下。

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清澈见底。她伸出手，掬起一捧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一股温热的气流涌遍全身，让她精神一振。

这灵泉水不仅能治病，还能滋养灵魂。每次喝完，她都会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望着水中的倒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得到神笔的时候，是在十五岁。那个时候，她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年，吃尽了苦头。而那支笔，是在一个废弃的道观里发现的。

也就是说，那支笔现在应该还在那个道观里。

如果她能提前找到那支笔，或许就能解开很多谜团。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等家里的情况稳定下来，她就去找那支笔。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拿到它。

因为她知道，那支笔，可能是她对抗沈清辞的唯一武器。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宋怀柠退出空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到了一支笔。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笔，笔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笔尖泛着幽幽的白光。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它。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突然闪过，抢在她之前抓住了那支笔。

黑影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沈清辞。

他握着那支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丫头，这支笔，是我的。”

宋怀柠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一个梦而已。

但那个梦，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有一种预感，她和沈清辞之间的较量，很快就会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