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值+10,当前51/100。王崇安落网后,他的供词将牵连出陈冕和陶不归的更多线索。暗渊威胁值-8,当前36/100。另:后宫和谐度维持60/100,未受此事件波及。」
陈清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正午的日光,觉得今天的阳光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亮。
王崇安倒了。鹞鹰三人中他负责的账目线断了,暗渊在京城的财务枢纽被拆除了。剩下的陈冕和陶不归……她会一个一个挖出来。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了。她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系统,”她合上眼,“今天还有行动点吗?”
「今日已消耗2个行动点(早朝+御书房对质)。剩余1个行动点。但建议宿主休息——你身体的疲劳值已超过系统建议阈值。」
“那就休息。”她说,“今天……歇了。”
她歪在椅背上,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微微勾起的嘴角上,像一层温暖而无声的薄毯,将她连日来积攒的疲惫缓缓包裹起来。
凤仪元年,正月初九。夜。
陈清夏是被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唤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意识沉了一瞬,再浮起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案上的灯盏不知被谁又续了一截新烛,火焰在玻璃罩里无声地跳动,映出桌角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进。”她撑着椅背坐直,嗓音有点哑。
门被推开一条缝。严浩翔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手里端着一只小碟,上面放着几块桂花糕:“臣弟路过御膳房,听说陛下今日立了大功,特意来恭贺。顺便——带了点吃的。”
他走进来,把碟子放在案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陛下脸色不太好。”
“没睡够。”陈清夏揉了揉太阳穴,“但事情办完了,心里踏实。”
严浩翔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他今天难得没有穿那些花哨的锦袍,只一件素色长衫,腰间的玉带换成了普通的布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沉静了不少。他端起桌上那碗汤看了看,然后推到她面前:“先把汤喝了,凉了就没味了。”
陈清夏接过来喝了两口,是鸡汤,熬得很浓,里面放了枸杞和红枣。她喝完大半碗,觉得那股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王崇安府邸那边的封查,有消息吗?”她问。
“臣弟来之前听说了。”严浩翔压低声音,“丁统领亲自带人封的,从书房夹墙里搜出了两本没登记的私账,还有几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丁统领让人直接送去了御书房,大概明日一早就会呈到陛下案上。”
陈清夏点了点头。王崇安落网得太顺利了——顺利到她反而有些不安。暗渊经营了这么多年,不会让一个环节的崩溃毫无预案。王崇安倒了,陈冕和陶不归那边必然会有所反应。
“陈冕呢?”她问,“今天有什么动静?”
严浩翔摇了摇头:“臣弟让人盯着,他今日照常去了都察院点卯,散衙后回了客栈,没有见任何人。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他根本没听到风声。”
“那就更不正常了。”陈清夏放下汤碗,“王崇安被押的消息不会压太久,最迟明日午后就会传到宫外。陈冕如果接到消息后依然毫无反应,要么是他有备用路线准备撤,要么是他还没接到消息。不管是哪种,朕都不能等。”
“陛下打算怎么做?”
陈清夏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明日一早,朕会让贺峻霖以听风楼的名义,在东市散一条消息——就说王崇安已经招了,供出了暗渊在京城的两个高层,明日晚间朝廷就会动手抓人。”
严浩翔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虚晃一枪?”
“朕要逼陈冕动。”陈清夏说,“他如果选择撤,就会暴露自己的逃跑路线;他如果选择联络暗渊的残部,就会暴露他的同伙。只要他动了,朕就能抓住他。”
严浩翔认真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深邃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纯粹的、不加修饰的认可。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在做无声的承诺。
陈清夏忽然想起什么:“你祖父的事,朕一直记得。等这阵子忙完,朕会翻那个旧案。”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陛下不必着急。臣弟等得起。”
“你不用等太久了。”陈清夏说。
严浩翔抬起头来,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极淡的、亮晶晶的湿润。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臣弟等着。”
他站起来准备告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陛下,有一件事臣弟一直没说——其实臣弟入宫之前,有人找过臣弟,说可以帮臣弟翻案。条件是让臣弟替他们留意朝堂上的风向。臣弟当时没答应,但那人留了一块牌子。”
他停了一下:“那个牌子上刻的,是‘渊’字。”
陈清夏的脊背微微绷直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严浩翔说,“那时候陛下还没登基,先帝病重,朝中局势不明。臣弟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组织,只是觉得不妥,就推了。后来臣弟慢慢查,才知道那是暗渊。臣弟一直没告诉陛下,是怕陛下觉得臣弟别有用心。”
陈清夏看着他:“你现在为什么说?”
严浩翔微微低头:“因为臣弟觉得,陛下应该知道,暗渊不只是盯着陛下的皇位——他们早就在拉拢所有能拉拢的人。臣弟拒绝了,但别人未必会拒绝。”
他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陈清夏独自坐在案前,那句话在耳边盘桓了很久。
暗渊早就在拉拢所有人了。左相、王崇安、陈冕、陶不归——还有那些她至今不知道的人。这个组织像一棵根系极深的老树,地面上的枝叶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伸手拿起碟子里剩下的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桂花是腌过的,甜里带咸,回味悠长。
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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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天未亮,陈清夏已经醒了。这一次她没有赖床,翻身下床的动作干脆利落,梳洗更衣之后第一件事是让人把丁程鑫叫来。
丁程鑫来得很快,进门时腰间的剑还没解,显然是刚从巡夜岗上换下来。他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但目光依然明亮:“陛下吩咐。”
“今日你去办一件事。”陈清夏说,“带一队可靠的人,换上便服,去东市客栈附近守候。如果有人从客栈匆匆离去,尤其是朝南城门方向走的,盯住他去了哪,不要拦。”
丁程鑫没有问原因:“臣明白了。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丁程鑫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走。他走到门口时又顿住,偏过头来看她,那双微垂的杏眼里有认真专注的光:“陛下……你今日也小心点。”
“朕会的。”陈清夏说。
他大步走了出去,靴子踏在青石砖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回响,很快就消失在晨雾未散的宫廊尽头。
陈清夏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御书房。案上已经多了几样东西:一叠王崇安府邸搜出的密信复印件,一封张真源连夜送来的附注说明,还有一份太医院送来的晨间药膳。她在案前坐下,拿起那叠密信翻看。
第一封信的内容很简短——“江南货到,款已收。京城账目无误,继续。”落款是一个笔划凌厉的“宁”字。第二封信日期更早,语气也更直白——“寒鸦已入宫,定期联络。如遇紧急,用东市老渠道。”第三封信则是一份对账清单,上面列着几笔银钱往来的数目,收方署名是一个代号——“墨鱼”。
“墨鱼”是谁?她之前没听说过这个代号。她把这封信放在一边,打算回头问寒鸦。翻到第四封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信纸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句话:“殿下何日归位?”
殿下。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陈清夏的神经末梢。她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更多信息,然后搁在案上,慢慢靠回椅背。
她知道“殿下”这个词在这个世界里意味着什么——先帝的子嗣中,有资格被称作“殿下”的,除了她这个女帝之外,还有一个人。
严浩翔。
她的目光在“殿下何日归位”这六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把它折好,夹入了一本空白的册子里,压在了所有文件的底部。
她不打算现在去追究。严浩翔昨晚刚对她坦白了暗渊曾经拉拢他的事。如果他真的有投靠暗渊,他就不会主动说出那块牌子的事。他今天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至少目前是。
但这个“殿下”的称呼,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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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过半的时候,贺峻霖的消息传回来了。他派的听风楼暗桩在东市客栈附近看到陈冕果然动了——上午巳时三刻,陈冕退掉了客栈的房间,没有走南城门,而是背着一只不大的行囊从东城门出去,雇了一辆马车,沿官道一路向北去了。
“向北?”陈清夏微微皱眉,“暗渊在南方,他不往南逃,往北去做什么?”
贺峻霖在传话的纸条上补了一行小字:“陛下莫急。臣的人跟着,出了城约十里地,马车在路边停了一次,换了一匹马继续往北。臣怀疑他在绕路——先北上再折西或折南,躲避跟踪。臣的人留了暗号,后续会继续追踪。”
陈清夏把纸条看完,折好,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日光正好,正月初十的晴空万里无云,蓝得像一块澄澈的琉璃。
北上的陈冕,南方的陶不归,京城里被关押的王崇安,宫中被软禁的寒鸦。三个“鹞鹰”已经落网了一个,跑了一个——但跑掉的那个,她让人跟着。还有一个在临州,距离太远,暂时动不了。
她需要一封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临州——直接拿下陶不归。
她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开始拟旨。字迹比前几日的工整了一些,笔锋也更有力了。她写完最后一行,盖上御玺,交给等候在旁的内侍:“八百里加急,送往临州盐运使司。亲手交给沈烈将军手下的人,让他们立刻执行。”
内侍双手接过圣旨,躬身退出。
陈清夏站在案前,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
等丁程鑫的消息,等贺峻霖的追踪,等临州的回音,等陈冕那条线上的人自乱阵脚。
等待是最磨人的事。但她知道,这一次,她已经把网收得足够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