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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棋子落定

TNT:女帝的后宫权谋录

傍晚时分,陈清夏回到御书房,洗了把脸,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见了贺峻霖,收到了暗渊东市的线索;见了丁程鑫,好感涨到了30;早朝上稳住了局面,势力值虽然没有立刻增长,但至少没有下跌。还剩下半个晚上,她翻了翻桌子上的奏折——还有三四份没有批,但也不算太急。

"系统,"她开口,"你说我今晚应该去见谁?"

「数据分析中。当前各人情况:马嘉祺好感25,所知信息最多但仍有保留;宋亚轩好感15,刚刚试探过,不宜逼太紧;刘耀文好感16,昨日探望过,今日再去可能显得刻意;严浩翔接了任务,不宜频繁打扰;张真源在查盐税案,可能在忙;贺峻霖今日已经深度互动过;丁程鑫好感30,今日已见过但互动时间较短。」

「综合建议:今夜可选择见马嘉祺——他昨日说'臣夫改主意了',这句话的后续尚未展开。或者选择独自休息,恢复精力。」

陈清夏托着腮想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灯笼次第亮起,在雨后的湿气里投下一团团暖黄的影子。

"去马嘉祺那里。"

她说。

从御书房到皇夫寝宫的路她已经走熟了。宫人通报后推开门,马嘉祺正坐在灯下看书——又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见她进门,他放下书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陛下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看出来了?"

"嘴角压不下去。"他起身为她斟茶,"遇到什么好事了?"

陈清夏接过茶坐下来,没直接回答,而是看着他说:"你昨天说,你改主意了。朕一直在想那句话。"

马嘉祺倒茶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放下茶壶,抬眸与她对视,那双沉静的眼里此刻有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东西。

"臣夫的话,陛下还记得。"

"当然记得。"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轻声说:"臣夫入宫之初,确实怀有别的目的。但昨日早朝之后,臣夫发现了一些自己没想到的事情。"

"什么事?"

"臣夫发现——"他顿了顿,"看着陛下坐在龙椅上,臣夫心里想的不是'如何利用这个人',而是'如何让这个人坐得更稳'。"

灯花轻爆了一声。陈清夏望着他,发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笑,没有闪躲,也没有用"臣夫"来拉开距离——他说的是"我"。

"马嘉祺,"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很像告白?"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迅速别开视线,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陛下若非要这么理解,臣夫也没办法。"

但他没有否认。

陈清夏端起自己那杯热茶,在袅袅的茶香里慢慢喝完。窗外夜色沉静,铜铃不再响,整个皇宫都像是睡着了。

唯有这个角落,灯还亮着,茶还温着。

她坐了很久,久到马嘉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游记递给她,说"看这个吧,比奏折有意思"。

她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字写着:

"云澜之南有溪,溪水至清,游鱼可见。临溪有村,村人种梅为生,冬日落花满径,踏之如行雪中。"

"这个地方在哪里?"她问。

"江南以南,沧州境内。"马嘉祺说,"等陛下把这些事都忙完了,可以去看。"

陈清夏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春风拂过的水面一样,轻轻地、不可遏制地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好。她想着。等这些都忙完了。

凤仪元年,正月初四。晴,有薄霜。

陈清夏是被一封信叫醒的。

她还没睁眼,就听见宫女在帘外低声禀报:“陛下,翰林院贺编修天不亮就让人送来了这个,说‘请陛下亲启’。”

她撑着坐起来,接过那封封着火漆的信函,拆开——贺峻霖的笔迹和她这个人一样,灵动跳脱,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忽大忽小,像随时要飞出纸面去。

“陛下,昨夜东城门有了动静。臣跟踪的那个江南商人,三天前离京往东南,昨夜却有另一人从东门入城,手持同样标记的腰牌,入住了同一家客栈。臣的人已盯住此人。另:臣查到那家客栈的东家,与户部某位郎中有远亲关系。线索未断,请陛下再给臣三日。”

陈清夏折好信纸,在晨光里坐了一会儿。

东市接应、江南商人、户部郎中、盐税、暗渊——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慢慢连成一条模糊的线,暂时还看不清全貌,但已经能感觉到那是一张很大的网。

她起身更衣,今日早朝照常。

早朝的气氛比前两天微妙了一些。左相赵延庭今日带了一位新面孔上殿——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官,面白无须,眉目精明,站在赵延庭身后半步的位置,显然是新近投靠的左相一党。陈清夏注意到他在朝堂上一直低着头,但偶尔抬眼的瞬间,目光会快速扫过御案上的奏折堆叠方向和她的坐姿姿态——不是普通臣子会注意的事。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响了一声:「此人名陈冕,原任江南道御史,上月进京述职后未归,疑似已被左相收编。」

陈清夏不动声色地听完朝议,散朝时对身边的内侍说了一句:“去查查那个陈冕,三日之内进京的具体行程,见了什么人。”

内侍领命退下。

她走出大殿时,正撞上张真源等在廊下。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官袍,手里拿着一本薄册,见她出来便迎上前,微微欠身:“陛下,臣有进展。”

“去御书房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御书房。张真源把册子翻开,摊在案上——是一张手绘的盐运路线图,从江南沿海的产盐地出发,经水路北上,沿途标了六个中转站,每个中转站旁边都注了一行数字。

“这是臣这几日整理出来的,江南盐税的实运量和账面量的差额分布。”张真源指着其中一处,“这里,临州中转站,账面报运盐八万担,实际清点记录是十二万担。四万担的差额,没有入账,也没有任何税银对应。臣查了临州盐运使的履历——他上任那年,正好是户部尚书王崇安调任京职的同一年。”

陈清夏看着那行数字:“也就是说,这条私盐线路,从王崇安还在地方任职时就开始铺了。”

“臣也是这样推测的。”张真源点头,“而且这条线不止一个中转站,每一站都有人在吃差额。如果把这个链条完整摸出来,涉及的金额,足以填满国库半年的空缺。”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普通公务。但陈清夏注意到他翻册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这个数字背后牵扯的人命和官场倾轧,他比谁都清楚。

“你做得很好。”她说,“这条线继续查,但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人发现你在动盐运的账——”

“臣明白。”张真源抬起眼看她,眼神温和却坚定,“臣会小心。”

他收起册子准备告退,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回头轻声道:“陛下,天冷了。臣看御书房的地龙烧得不够暖,回头让工部的人来看看。”

他说完便推门走了。陈清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实有些凉的手指,然后忍不住弯起嘴角。

「张真源好感度+4,当前24/100。隐藏信息:他回去的路上绕道去了工部,亲自交代了地龙检修的事。另:势力值+3,当前41/100。」

陈清夏搓了搓手指,目光落在案上那张摊开的盐运图上。

三天。她要在三天之内理清这条线索的走向,同时还要盯住东城那家客栈,还要留意宋亚轩那边的窗户修好了没有,还要看看刘耀文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皇帝比当社畜还忙。”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下一本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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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陈清夏去了一趟太乐坊。

宋亚轩今日穿了一件月灰色长袍,坐在廊下晒太阳,膝盖上摊着一卷琴谱,身边放着一碟剥好的橘子。见她走进来,他飞快地站起来,橘子碟差点被打翻,手忙脚乱扶住之后又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陛下……臣、臣没想到这个时辰陛下会来。”

“朕路过。”陈清夏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那碟橘子,“自己剥的?”

“嗯。”他小声应了一句,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陛下……要尝尝吗?挺甜的。”

陈清夏拿了一瓣放进嘴里——确实很甜,橘汁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清冽的果香。她嚼完咽下去,偏头看他:“你的窗户修好了吗?”

宋亚轩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件事,随即点头:“修好了,昨日就有人来换了新的窗纸,还加了层防风帘。臣……多谢陛下。”

“那就好。”陈清夏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琴谱上,“练新曲?”

“嗯,一首古曲,叫《沧浪引》。”宋亚轩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个清脆的泛音,“臣自己改编了一点,加了几个过渡音,听起来会更流畅些……”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亮了一些,像是只有在提到音乐时,他才会卸下那层小心翼翼的壳。陈清夏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宋亚轩忽然停住了话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

“陛下,”他轻声说,“你为什么会来太乐坊?”

陈清夏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因为你的琴声很好听。”她说,“这个理由不够吗?”

宋亚轩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琴弦的边缘,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那双水润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挣扎。

“……陛下,若有一天,你发现臣做的事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你还会来听臣弹琴吗?”

陈清夏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要看,”她说,“你做的事情,最后是为了害朕,还是为了护朕。”

宋亚轩猛地怔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袖口,声音极轻:“臣……臣明白了。”

陈清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你的《沧浪引》练好了,朕再来听。”

她转身走出去,太乐坊的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叹息又像承诺的呢喃:

“……臣会练好的。”

「宋亚轩好感度+6,当前21/100。隐藏信息:你走后,他坐在廊下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然后把那碟橘子仔细地包好,放进了琴案下的暗格里。另:系统检测到暗渊威胁值在你离开太乐坊后上升了1点,当前44/100——有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你方才与宋亚轩的会面。」

陈清夏的脚步没有停下,但她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假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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