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怒火

马嘉祺坐凌晨两点的红眼航班落地京城。

没通知任何人接机，行李直接堆在车上，黑色商务车全程提速，从机场高速直奔苏婉清居住的半山老宅。凌晨三点整片别墅区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唯独二楼书房亮着一盏孤灯。苏婉清裹着垂坠感十足的真丝睡袍，安坐在红木书桌后，桌面摊着厚厚一叠纸质文件，瞧见儿子推门而入，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

她指尖一推，把文件滑到马嘉祺跟前。

纸面是江家正式发来的函件，文字写得体面客套，字字句句暗藏逼迫。声称江、周两家多年交情，婚约是长辈早年定下，希望苏家体谅，不要损伤两家情面。末尾附带婚约复印件，落款盖着江德明私印，落款日期足足八年前。

八年前，江汐月尚且不到十岁。

马嘉祺快速翻完所有纸张，没有摔文件，没有拔高声调，放回桌面时动作轻缓。苏婉清太了解自家儿子，他越是不动声色，心底积压的怒火越是汹涌。

他声线平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苏婉清端起桌边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马嘉祺长久沉默。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书房仅一盏台灯照明，灯光切割出他冷硬锋利的下颌线条。半晌，他抬眼发问。

马嘉祺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玻璃映出他平静无波的侧脸，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马嘉祺转过身，后背融进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不高，分量却重得砸人。

苏婉清留他留宿老宅，他应下，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凌晨四点，他解锁手机翻看群聊未读消息。最新两条消息停留在两小时前，刘耀文询问汐月近况，张真源回复宋亚轩已经过去安抚，让所有人放宽心，贺峻霖紧跟着发了个犯困狐狸表情包。

宋亚轩主动赶去公寓，在众人还在纠结人选时，已经守在了楼下。

马嘉祺指尖在屏幕停顿片刻，点开宋亚轩私聊框，敲下一行文字发送。

消息几乎瞬间弹出回复，凌晨四点，对方秒回。

这次没有立刻回复，安静等了一小段时间，对话框才弹出文字。

马嘉祺盯着屏幕上的短句，眼底掠过一层复杂情绪，混杂意外、斟酌，还有难以言说的考量。认识宋亚轩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见对方直白袒露心意，不再隐晦试探、默默守候，而是坦坦荡荡交出底牌。他甚至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宋亚轩站在玄关光影里，语调平淡，可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

他输入“你是认真的吗？”，光标停顿一瞬，全数删除；又改打三个字“想清楚了？”，再次清空输入框。反复斟酌，最终只发出极简一句。

没有反对，没有追问，不表露偏向，可这句“知道了”出自马嘉祺，本身就是默许。对话框另一边，宋亚轩没有再回复。

——

次日上午十点，马嘉祺约好的人准时抵达苏氏集团京城总部会议室。

江德明推脱身体抱恙并未到场，派来的是共管人郑先生。男人年过半百，发际线稀疏后退，一身昂贵西装剪裁宽松，浑身透着刻意装出来的精明市侩。苏婉清坐主位，马嘉祺落座她右手侧，会议室大门合上，省去所有客套寒暄。

马嘉祺直奔正题，不留迂回余地。

郑先生脸上维持圆滑笑意，语气轻描淡写打太极。

马嘉祺静静注视对方，面上神色分毫未变，眼底温度却一点点冷却。他伸手翻开手边文件夹，抽出一页银行流水复印件，推至桌面正中央。

郑先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完全没料到对方提前调取完整流水证据。马嘉祺缓缓起身，双手撑住会议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姿态算不上强势压迫，语速平缓，一字一顿，带来的震慑力却远超怒吼争执。

他直起身，指尖随手抚平西装袖口褶皱，回归平日温润有礼的模样，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径直离开会议室。苏婉清坐在主位，目光追随他的背影，唇角藏起一丝浅浅的骄傲。

郑先生浑身脱力瘫坐在座椅，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来电人正是江德明。他慌忙接起，嗓音发虚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