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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在会议室独自对峙郑先生的那个下午,江汐月窝在自家沙发,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屏幕。
对话框停留在宋亚轩的聊天界面。昨夜他站在玄关说的那句“动用一切,包括我自己”,她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整夜。每个字都清晰刻在脑子里,可她不敢笃定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只是见她落泪情急之下随口一说,还是句句属实?谁会仅仅认识三个月,就甘愿拿自己对抗牵扯商业利益的联姻?
她理不清思绪,但心底有一点格外清楚。
他说那句话时语调平稳,神色淡然,和排练室里平静说“再来一遍”的模样分毫不差。宋亚轩从来不会许诺自己办不到的事。
橘猫慢悠悠蹭过她裸露的脚踝,她弯腰捞起小猫,整张脸埋进蓬松橘毛,嗓音闷闷地小声嘟囔。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猫咪轻轻喵呜一声,算不上半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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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手机弹出私聊消息,不是群聊,是宋亚轩单独发来的。文字简短利落。

今天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她盯着输入框犹豫许久,敲出“有空,去哪?”又全数删掉,来回反复几次,最后只简单发出去一个字。
好

怕打字太多,暴露自己过分在意。可事实是,她从头到尾满心满眼全是他。
一小时后,宋亚轩的车稳稳停在公寓单元楼下。江汐月拉开车门坐进去,视线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今天他穿得格外规整,白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袖口整齐折在小臂,搭配深灰西裤,脚上换了一双皮鞋,换掉了平日里常穿的帆布鞋。若不是副驾递过来一杯温热拿铁,看上去完全是赶赴正式会谈的打扮。
她双手裹住温热纸杯,指尖贴着杯壁取暖,轻声发问。
“我们要去哪里?”


“一处能让人静下心的地方。”
他目光直视前方道路,没侧过头看她,单手轻打方向盘驶出小区。
车子停在银杏巷最粗壮的老银杏树下,宋亚轩带着她推门走进临街书店。老板踩着人字梯整理顶层书架,听见门铃叮咚响,低头望过来,熟稔地笑着搭话。

“亚轩又来了?还是老位置吗?”

“嗯。”
他领着江汐月走上二楼阅读区最靠里的角落。墙面嵌着一扇小窗,窗外满是六月翠绿的银杏枝叶,阳光穿过叶缝,在实木地板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两张复古旧皮沙发面对面摆放,中间矮茶几摆着一盏老式台灯,还有一小盆不起眼的绿植。

“这是我专属的位置。”
语气平淡,像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心里乱、想不通事情的时候,我就来这儿,不会有人打扰。”
江汐月顺势落座,老旧沙发皮面被常年坐得光滑柔软。她捧着拿铁环顾四周,整层二楼只有他们二人,楼下隐约传来老板整理书页的轻响,混着舒缓爵士乐。周遭安静得能清晰捕捉窗外树叶随风摩挲的沙沙声。
“为什么特意带我来这里?”

宋亚轩坐到对面沙发,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江汐月以为他不会开口。
窗外日光缓缓挪动,光影缓缓擦过他侧脸,那双素来清冷寡淡的眼底,漫开一层藏不住的温柔暖意。
他终于低声开口,像是袒露深埋许久的心事。

“贺峻霖昨天跟我说,你在考虑回江南。”

“他说如果这座城市没有值得你留下的人,你大概真的会走。”

“我想了一整夜。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为你奔走,马哥查清联姻底细,严浩翔深挖周家内情,张哥帮忙联系律师,丁哥抽空带你散心,刘耀文也直白表露过心意。”
话音顿了顿,他指尖轻轻收紧。

“只有我,好像什么实质性的事都没做。”
“不是的,你做了很多。”

她下意识脱口反驳。
“VIC门口帮我捡散落的东西,散步时特意放慢脚步等我,那天深夜慢慢开车送我回家,还有昨晚,所有人都在纠结谁过来,只有你第一时间冲到楼下陪我。”

宋亚轩抬眼望向她,眼底冰封的隔阂一点点化开,清冷底色之下,汹涌的暖意再也压抑不住。

“这些远远不够。”

“我一直在观望,等你察觉我的心意,也等我自己做好坦白的准备。但昨天我慌了——我怕你真的离开。我必须在你走之前,把心里话告诉你。”
江汐月握着纸杯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温热杯壁抵着指尖,却比不上胸腔狂跳的心脏滚烫。
“是什么话?”

宋亚轩没有作答,起身走到她身前。
午后银杏碎光落在书店二楼,他微微弯腰,抬手轻轻拥住她。
没有影视剧里激烈窒息的拥抱,克制又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捧着一碰就碎的珍宝。手臂轻轻环住她肩膀,掌心贴在她后背,薄薄一层卫衣布料,清晰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她脸颊恰好抵在他胸口,隔着衬衫,能听见和他沉稳外表截然相反、剧烈紊乱的心跳。
低沉发颤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字字清晰。

“这就是我的心意。”

“不是跟着兄弟们帮忙,也不是出于马哥的嘱托。仅仅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从那晚VIC门口开始,你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物件,慌乱抬头看向我的那一刻,我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
江汐月浑身一僵,眼眶瞬间酸胀,视线蒙上一层水雾。手指死死攥住他衬衫前襟,指节泛白,脸埋在他心口,哭腔混着一点委屈软糯的埋怨。
“你骗人……之前我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小鱼皮筋,你明明捡到了,一直收在抽屉里,贺峻霖都看见了,你还天天戴在手腕上,为什么不肯还给我?”

宋亚轩身体骤然一僵,下一瞬手臂收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闭上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顺从。

“因为那是你的东西。”
“所以你就私自留着?”


“舍不得还给你。”
江汐月从他怀里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盯了几秒,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向上弯起,眼尾鼻尖全是通红。她抬手轻轻推了一把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如同蹭小猫。
“你这算是偷东西。”


“那你要报警抓我吗?”
他静静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难得的笑意。清冷柔和的眉眼弯起,好看得让她一时失神。
她愣了短短一秒,重新埋回他怀里,轻轻摇头。怎么可能报警。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皮筋,落在他手中,像是过世的母亲悄悄告诉她,这个人值得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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