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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汐月来京城满三个月第十天,那通她日夜提心吊胆的江南来电,终究还是打了进来。
来电界面明晃晃显示两个字:父亲。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片刻。上次通话距今两周,江德明撂下狠话,再不返程就冻结她的银行卡。她没妥协,隔天账户果真被停。马嘉祺得知后半句询问都没有,默默转了一笔款项,备注简简单单写着零花。
指尖按下接听,她安静等着对方先开口。

“汐月。”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线,裹着商人独有的圆滑强势,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留。

“周家催婚约面谈,你必须回江南。成天赖在京城像什么样子?你妈早已过世,苏姨终究是外家,你骨子里姓江。”
“我不回去。”

她话音轻,却没有半分动摇。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语气骤然冷硬。

“由不得你任性。这门亲事是你母亲生前定下,你执意反悔,丢尽整个江家脸面。下周周家设宴,你务必到场。若是拒不回来——”
他刻意停顿,压迫感透过听筒扑面而来。

“后果你心里清楚。”
通话骤然挂断。
江汐月瘫坐在沙发,指尖无力攥着手机,屏幕定格在冰冷的通话记录。橘猫从窗台轻巧跃下,缓步蹭过她裸露的脚踝,软乎乎的皮毛轻轻摩挲。
她没掉眼泪。自从母亲离世,她早就练就一副硬心肠,不会再因为父亲一通施压电话崩溃。可她浑身提不起劲,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枯坐,眼睁睁看着暮色一点点吞噬客厅,将沙发、猫咪、茶几上放凉的白水一同裹进昏暗。
手机屏幕微弱亮起,是嫂子苏婉清发来消息,邀约明天一同去公司。她指尖点下一个“好”,干脆长按关机,整张脸埋进柔软靠垫。今晚,她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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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几人的群聊已经炸开锅。
马嘉祺最先察觉不对劲。上午发消息问她周末回老宅聚餐,两小时毫无回音;又补了一句询问猫粮存量,依旧石沉大海。他待在外地酒店,眉头紧紧拧起,直接拨通她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
他没有片刻犹豫,拨通苏婉清电话。

“妈,汐月今天联系过您吗?她手机关机了。江南那边是不是出了事?”
苏婉清一五一十把联姻催婚的事告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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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分钟后,马嘉祺在群内甩出一条简短消息。

江南催联姻,下周周家设宴。汐月手机关机,我人在外地赶不回去,你们谁去看看她情况。
刘耀文几乎秒回。

我现在过去!
紧随其后张真源回复。

我陪耀文,他不认她家小区路线。
严浩翔只敲出三个字。

地址发我

今天通告排满,结束我立马赶过去。
贺峻霖全程没在群里搭话。
他径直转身去找宋亚轩。
宋亚轩刚洗完澡,发丝湿漉漉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洇湿一大片黑色T恤领口。贺峻霖抬手敲门走进房间,直接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马哥那边出事了,汐月手机关机。江南催联姻,马嘉祺在外省赶不回来,急坏了。”
宋亚轩擦拭头发的手猛地顿住,毛巾随意搭在颈间,接过手机扫完群内全部消息,转身抓起玄关车钥匙。动作看着平稳,手背上凸起清晰青筋,藏不住心底慌乱。

“等一下。”
贺峻霖快步拦住他,神色难得正经。

“你现在过去,打算跟她说什么?”
宋亚轩停在玄关,指尖搭上门把手,安静停顿一秒,低声呢喃,更像说给自己听。

“我不知道说什么,但不能留她一个人扛着。”
贺峻霖望着他快步消失在走廊的背影,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落笔记录:关键危机时刻,行动力拉满。内向沉默型彻底爆发,执行力S级,今晚大概率会捅破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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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驱车抵达公寓楼下,一眼看见严浩翔的迈凯伦静静停在单元门口。
两人在门禁前碰面,对视一眼,谁都没主动开口。严浩翔抬手按响房号门禁,毫无回应;重复一遍,依旧死寂。他蹙起眉头,仰头望向对应楼层窗户,屋内一片漆黑。

“估计睡着了。”

“也可能单纯不想见人。”
严浩翔沉默两秒,翻出通讯录准备致电物业开门,语气掺着少见的焦躁。

“我联系物业开门。”

“不用麻烦。”
宋亚轩走上前,指尖按下江汐月的房间号。对讲机传来嘟嘟的等待电流声,他对着话筒,声线平稳舒缓。

“汐月,是我,宋亚轩。”
短暂停顿。

“我就在楼下,不用特意开门,不用说话,只要按一下通话键,让我知道你平安就够了。”
对讲机那头一片死寂,只剩电流沙沙的杂音。严浩翔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混杂着焦躁、不甘,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无力——他清楚,此刻牵动女孩情绪的从来不是自己。
漫长等待过后,对讲机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响动。通话键被按下。没有人声,却能清晰捕捉到细碎的呼吸声,夹杂一声微弱软糯的猫叫。
宋亚轩垂眸,唇角微微动了动,算不上笑意,裹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柔软。

“开门吧。”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楼下门禁发出轻响,单元门自动弹开。严浩翔看着宋亚轩推门走入楼道,插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抬起,想跟上去,脚步却硬生生顿住。夜风掀起他衬衫下摆,他最终折返车内,安静坐在驾驶座,没有发动车子。
他心里清楚,方才按下通话键的回应,是独属于宋亚轩的。
楼上玄关,江汐月拉开房门。屋内没开主灯,只留一盏暖黄筒灯。她套着宽松灰色卫衣,头发凌乱散在肩头,眼尾泛着红,明显偷偷哭过一场。橘猫蹲在沙发扶手,警惕地盯着门口来客。
宋亚轩站在门槛外,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整齐放着两盒淡化蚊虫印的药膏、一板创可贴,还有一盒平价巧克力奶,八元一盒的那种,没有咖啡,也没有烈酒。
她盯着那盒甜奶愣神,嗓子带着哭过的沙哑。
“你特意带这些上来?”


“药膏。上次你腿上蚊子印迟迟不消,张真源说这款管用。巧克力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

“猜你现在心里难受,甜一点能好受些。”
江汐月伸手接过塑料袋,低头看着袋内不起眼的小东西,鼻尖猛地一酸。深夜专程驱车赶来,只是为了送上几盒药膏和甜牛奶。
“江南催联姻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嗯。”
“你大半夜跑过来,就只为送这个?”

宋亚轩站在玄关光影交界,身后走廊声控灯惨白刺眼,身前是屋内温柔暖光。他直直看向她泛红的双眼,语气沉稳笃定。

“不全是。我来告诉你,你不想回江南,没人能逼你。马哥远在外地,但我在,我们所有人都在。”
他刻意加重那句“我在”,盖过了群体的“我们都在”,细微差别清晰落进她耳朵。江汐月抬眼望向他,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不是崩溃大哭,只是安静缓慢地淌过脸颊,落在卫衣领口,还能看见脸上残留淡淡的蚊子印。
她靠着门框默默掉泪,宋亚轩立在原地,身侧右手反复攥紧又松开,终究克制住伸手安抚的冲动。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那场联姻,我有办法替你挡下来。上次天台我就和你说过。”
她手背胡乱蹭掉脸颊泪水,泪眼朦胧望向他,带着浓重哭腔,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你打算怎么替我挡?江家与周家的婚约,不是小事。”

宋亚轩安静凝视她两秒,说出一句让她整夜辗转无眠的话。

“动用我所有能调动的一切资源,实在不行,搭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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